赵铁山走过来。
李破没有动:“铁山,你说也先看到朕的战书,会是什么反应?”
赵铁山想了想:“以也先的性格,他肯定不会按照陛下定的日期应战。”
“那他会怎么做?”
“末将以为,他可能会提前动手。”
赵铁山说,“夜袭,或者侧翼骚扰,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李破笑了:“你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大帐,在沙盘前停下。
“也先以为朕会按常规打法,先站稳脚跟,再图进取。但他不知道,朕从出京城的那一刻起,就在等他来夜袭。”
赵铁山一愣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带来的五万大军,是三万人。周大牛的三万西征军,是两万人。石牙的五千苍狼营,是三千人。”
李破说,“剩下的两万七千人,现在在哪里?”
赵铁山恍然大悟:“陛下您……您从一开始就没把全部兵力集结在大营?”
李破点头:“朕让马大彪率领两万水师,沿白狼河逆流而上,绕到了狼居胥山的北面。让狗蛋率领五千斥候,埋伏在狼居胥山周围的草原上。”
“现在,也先以为朕只有六万多人。但实际上,朕的八万五千大军,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。他不动则已,一动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跟随李破这么多年,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的谋略。但每一次,李破都能让他震惊。
这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。
他最擅长的,就是在绝境中找到生路,然后把敌人拖进绝境。
“陛下,”
赵铁山忍不住问,“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个局的?”
李破想了想:“从朕决定御驾亲征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那是一个月前。”
“对。”
李破说,“一个月,足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赵铁山沉默了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李破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他看似豪迈张扬,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就像下棋,别人只看眼前一步,他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。
这样的男人,当他的敌人,是一种悲哀。
子时刚过,李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