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国柱自的消息传回京城,朝堂震动。
但更让人震动的,是孙有余随案卷一起呈上的那份账册抄本。
御书房里,李破把那份抄本看了三遍。
每一遍看完,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
萧明华端茶进来时,看见李破坐在御案后,面前的抄本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字像一群蚂蚁,啃噬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。
“陛下。”
萧明华放下茶盏,轻声道,“您看了两个时辰了,歇歇眼睛吧。”
李破抬起头,眼中的寒意让萧明华心头一紧。
“明华,你知道河间府三年里,被他们吃掉多少粮食吗?”
萧明华摇头。
“十二万石。”
李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只是河间一府。山东、河南、山西、陕西……朕的常平仓,还有多少是满的?”
萧明华沉默片刻,轻声问: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
李破将抄本合上,“一查到底。不管牵到谁,一个不留。”
“那内务府那边……”
“内务府?”
李破冷笑一声,“朕的内务府,居然把手伸到了赈灾粮上。好得很。朕倒要看看,是哪个奴才的胆子这么大。”
他拿起朱笔,在抄本上圈出几个名字。
高起潜。
钱鹤龄。
还有几个他一时想不起是谁的——都是内务府的太监。
“传旨给孙有余。”
他一边写一边说,“让他押解曹国柱回京。那份账册的正本,由他亲自携带,不得假手他人。另外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让石牙派一队苍狼卫去接应。不是普通的苍狼卫,要狼骑。”
萧明华心中一凛。
狼骑是苍狼营的精锐,每一骑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。陛下让狼骑去接应孙有余,说明他预料到——有人会铤而走险。
“陛下担心有人会对孙有余下手?”
“不是担心。”
李破放下朱笔,“是肯定。那份账册如果真的牵出了内务府和户部,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它永远消失。孙有余是活证据,账册是死证据。活证据死了,死证据才能变成废纸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,目光落在河间府的位置上。
“从河间到京城,快马三天。这三天,是孙有余最危险的三天。”
河间府通往京城的官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