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继尧迈步出列:“陛下,臣也要致仕。吏部的事,臣管了十八年,管腻了。让年轻人上吧。”
李破笑了:“准了。”
午时三刻,户部后堂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些账册。赵大河跪在他面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眼眶红。
“沈老,”
赵大河开口,“臣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沈重山打断他,“户部的事,交给你了。账算明白了,百姓就有饭吃。算不明白,百姓就得饿肚子。你看着办。”
赵大河磕了三个头:“臣定不负尚书大人所托。”
沈重山把那本账册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这是老夫三十年的心血。好好用。”
赵大河翻开账册,第一页写着“天下粮仓”
四个字,是沈重山的亲笔。字迹苍劲,力透纸背。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窗外日头正好,照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。
“赵大河,你知道老夫为什么选你吗?”
赵大河抬起头:“臣不知。”
沈重山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“因为你会算账,更会算人。账算错了,能改。人算错了,改不了。你查北境军饷案,没冤枉刘大柱。你查江南茶税案,没放过周明理。你心里有杆秤,称的是人心。”
申时三刻,兵部后堂。
铁成钢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地图。周大牛跪在他面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大气不敢喘。周大牛穿着崭新的绯红官袍,可那满脸横肉和左脸上的刀疤,怎么看都不像个文官。
“周大牛,”
铁成钢开口,“兵部的事,交给你了。边关的兵,不能饿肚子,不能穿破衣裳,不能使豁口刀。你看着办。”
周大牛磕了三个头:“臣定不负尚书大人所托。”
铁成钢把那把刀递给他——一把横刀,刀鞘是牛皮包的,磨得亮。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杀敌。
“这是老夫当年打倭寇用的。跟着老夫三十年,砍了不知道多少脑袋。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