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蹲在堂下,面前摆着三本账册——周福贵这几年的账,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他翻了几页,手就开始抖。贪了五十万两,修堤贪了八万,修路贪了五万,修学堂贪了三万。剩下的,全买了粮,囤着等涨价。
“将军,”
一个账房先生蹲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,“周福贵的家产清点完了。现银二十万两,粮五十万石,铺子三十七间,宅子五座。加上地、古董、字画,少说值一百万两。”
赵德柱手顿了顿,把账册合上。一百万两?他在淮西当了十年节度使,攒下的家底还没周福贵一个零头多。
“传令给赵大河,”
他说,“让他派人来运粮。银子也运过去,修堤用。”
账房先生愣住:“将军,银子全运了?淮西的军饷……”
“军饷从周福贵的铺子里出。”
赵德柱打断他,“他那三十七间铺子,卖了,够淮西军吃三年的。”
申时三刻,淮南道上。
五百辆骡车,排成十里长的队伍,正往泗州方向赶。车上装满了粮,一袋一袋,堆得像小山。赵德柱骑在马上,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他身后跟着两千淮西兵,个个腰里别着刀,眼睛盯着那些粮车。
“将军,”
那个亲兵策马过来,“前头就是泗州了。赵大河派人在城门口等着。”
赵德柱点点头,勒住马。他盯着前头那座泡在泥水里的城,盯了很久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粮车进城,兵在外头等着。别吓着百姓。”
酉时三刻,泗州城门口。
赵大河蹲在城门口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粮车。五百辆,一眼望不到头。他活了四十年,头一回见这么多粮。
“知府大人,”
那个衙役凑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“五百辆粮车,五万石粮。够咱们吃一年的。”
赵大河把干粮塞进嘴里,站起身。他走到赵德柱面前,盯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莽汉。
“赵将军,”
他说,“谢了。”
赵德柱摆摆手:“别谢我。谢陛下。要不是他,这些粮还在周福贵的仓里霉。”
他从马上跳下来,从怀里掏出本账册,递给赵大河:“这是周福贵的家产清单。现银二十万两,粮五十万石,铺子三十七间,宅子五座。加上地、古董、字画,一共值一百万两。你看着用。”
赵大河接过账册,翻了几页,手就开始抖。一百万两?他当一辈子知府,也挣不了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