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那片新开的荒地上,亮起了两千支火把。
韩元朗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人影。一千头牛,从草原换来的,每头牛都壮实,肩高到人腰,眼睛里闪着温顺的光。一万七千个百姓,蹲在牛后头,眼睛盯着那些牛,像盯着命根子。
“韩将军,”
赵黑子蹲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,“一千头牛,能种两万亩地。加上原来的五万六千六百亩,一共七万六千六百亩。够六万四千人吃两年的。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递给赵黑子。他站起身,走到那些耕牛面前。一千头牛,排成二十排,等着他分配。一万七千个百姓,蹲在牛后头,眼睛盯着他,像盯着一尊神。
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,”
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这些牛,是狗蛋那小子从草原换来的。用咱们的菜、瓜、豆子换的。你们的菜、瓜、豆子,换了牛。牛帮你们种地,地帮你们产粮。粮卖了,又是银子。这笔账,你们算明白了吗?”
一万七千人同时吼道:“算明白了!”
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:“好!从今天起,一家一头牛。牛是你们的,地也是你们的。种好了,有粮吃。种不好,牛就得卖了换粮。怕不怕?”
一万七千人又吼道:“不怕!”
韩元朗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:“分牛!”
辰时三刻,麦田里。
一千头牛,拉着犁,在田里犁地。狗蛋他娘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犁把,嘴里吆喝着牛。牛听话,一步一步往前走,犁铧翻开黑油油的土地,露出底下湿润的土。七万六千六百亩地,两千头牛一起犁,十天就能犁完。
“娘,”
狗蛋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把锄头,把犁铧翻出来的大土块打碎,“这牛真好使。比人刨快多了。”
刘大妞点点头:“好使。有了牛,有了犁,地就好种了。种好了,秋天就有粮。”
狗蛋盯着那片新翻的土地:“娘,今年能收多少?”
刘大妞想了想:“七万六千六百亩,一亩两石,就是十五万三千二百石。够六万四千人吃两年的。”
狗蛋摇摇头:“不够。还得种菜、种瓜、种豆子。”
刘大妞转过头,盯着他:“你又有什么主意?”
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:“俺想好了。今年,粮种七万亩,菜种六千亩,瓜种五百亩,豆子种一百亩。粮卖钱,菜换东西,瓜留着吃,豆子喂牛。牛壮了,能种更多的地。”
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:“狗蛋,你比娘会算账。”
狗蛋咧嘴笑了:“孙先生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