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的那片麦田里,亮起了五百支火把。
韩元朗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人影。五百个难民,每人手里攥着把刀——不是制式横刀,是从铁匠铺里打的,虽然糙,可砍起人来一样好用。他们是从那三百护田队里挑出来的,又加了两百,专门负责夜间巡逻。
“韩将军,”
赵黑子蹲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,“这五百人,能打吗?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。
“能打。”
他说,“这些人,饿过,苦过,死过。知道这片麦子对他们是啥。真要大食人来了,他们比守军还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五百人面前。
五百张脸,个个被火光照得通红,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有男人,有女人,还有几个半大小子。狗蛋他娘也在里头,手里攥着把刀,站在最前头。
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,”
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探子说,大食人那边派了一百人,想绕过来烧咱们的麦子。你们怕不怕?”
五百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。
“好!今儿个晚上,让他们看看,凉州城的百姓,比守军还能打!”
辰时三刻,麦田北边三里外。
一百个大食兵,趴在戈壁滩上,盯着前头那片黑黢黢的麦田。他们是哈立德二十一世派来的,专门绕后烧麦子的。攻城车烧了,他们就想别的办法——烧了麦子,定西寨就得断粮。
“头儿,”
一个兵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前头没人。”
那个头儿点点头。
“摸过去。”
他说,“点着火把,把麦子烧了就跑。”
一百个人站起来,往麦田方向摸去。
刚走了半里地,前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。
五百个凉州百姓,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把他们团团围住。
狗蛋他娘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刀,盯着那些大食兵,眼睛比刀还亮。
“就是他们?”
她问旁边的人。
旁边的人点点头。
“就是。”
狗蛋他娘举起刀。
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