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,周大牛蹲在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,已经蹲了整整一夜。
他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东边那片渐渐泛白的天。周石头蹲在他旁边,手里也攥着把刀——是那把豁了七个口子、可他死活舍不得换的老刀。
“爹,”
周石头忍不住开口,“陛下真来了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说,“秦放派人送的信,天亮就能到。”
周石头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爹,”
他说,“俺该咋办?”
周大牛转过头,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该咋办就咋办。陛下是来看商道的,不是来查你的。”
辰时三刻,官道上。
二十几骑从东边缓缓行来。打头的是个穿着青灰棉袍的中年汉子,骑在青骢马上,眯着眼盯着前头那棵歪脖子树。树底下,两个人蹲着,一个独眼,一个独眼带疤——正是周大牛和周石头。
李破在歪脖子树下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
周大牛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沙土。
“陛下,”
他说,“凉州都督府长史周大牛,恭迎圣驾。”
周石头也跪下了,跪在他爹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李破没让他们起来,就那么居高临下盯着周大牛后颈那道被刀柄磨出的老茧。
“周大牛,”
他开口,“你蹲了一夜?”
周大牛抬起头。
“回陛下,”
他说,“末将怕错过时辰。”
李破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把周大牛拉起来,又看了看跪在后头的周石头。
“这是你那个义子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