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——寨墙塌了七处,可最高的那块还在。他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。一夜没睡,左肋的旧伤又疼了,可他没动,就那么盯着。
“爹,”
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羊汤,“您喝口暖暖身子。这雾气,能凉到骨头里。”
周大牛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他把碗还给周石头,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摊在膝盖上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马掌柜那边有消息吗?”
周石头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,“大食人的营地里,这两天没动静。投石机也停了。”
周大牛眯起眼。
投石机停了?
那帮孙子,在憋什么坏?
他正想着,寨墙下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探子跑上来,满脸是汗,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!”
他说,“马掌柜派人送信来了!十万火急!”
周大牛接过信,展开。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大食人从撒马尔罕调了五万斤火药,要用炸药炸寨子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。
五万斤火药。
够把定西寨炸平三回的。
“爹,”
周石头凑过来,“五万斤火药,啥意思?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意思是,”
他说,“他们不想慢慢砸了。他们想把咱们连人带寨子,一起炸上天。”
辰时三刻,议事厅。
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地图。周石头蹲在他旁边,马三刀不在,王二虎蹲在门口,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。
“五万斤火药,”
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定西寨的位置,“从撒马尔罕运过来,得走半个月。咱们有半个月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