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瞎子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。
“去就去。”
他说,“那小子,该出去闯闯了。”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乌桓,”
他说,“你说那十二万两,够砍几颗脑袋的?”
乌桓想了想:“按大胤律,贪一千两以上就斩。十二万两,够砍一百二十颗脑袋的。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。
“一百二十颗,”
他喃喃,“够热闹的。”
亥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已经歇下了,暖阁里只剩赫连明珠蹲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
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派人送来的。”
李破接过,是一封信。拆开,里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孙有余已启程。江南织造局那潭水,怕是比咱们想的深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明珠。”
赫连明珠抬起头。
“白音长老那边,最近有商队去江南吗?”
赫连明珠想了想:“有。白音部落的商队,这个月刚走了一批,运的是草原的皮货,换江南的丝绸。”
李破点点头。
“传信给白音长老,”
他说,“让他的人盯着孙有余。那小子要是出事,让他们护着点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远处,江南方向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灯火闪动。
那是孙有余要去的地方。
那个会算账的小子,正往那潭浑水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