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蛟叔,”
他说,“您说江南那边,是个啥样?”
铁蛟想了想:“江南?老子没去过。可听人说,那边水多,船多,姑娘多,银子也多。”
周石头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那孙主事去那边,能活着回来吗?”
铁蛟愣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“石头,”
他拍了拍周石头的肩膀,“孙主事是去查账的,不是去打仗的。他那张嘴,比刀还利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。
周大牛蹲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,手里攥着空拳——那五块麒麟玉佩还在周石头怀里揣着。他盯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爹,”
周石头从石头下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孙主事走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他说。
周石头把那五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递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对着夕阳照了照。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石头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孙主事去江南干什么吗?”
周石头摇摇头。
周大牛把玉佩塞回他手里。
“去查账。”
他说,“查那些贪了朝廷银子的人。查出来了,砍脑袋。查不出来,他自个儿的脑袋就得搬家。”
周石头攥着那五块玉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爹,”
他说,“孙主事能查出来吗?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能。”
他说,“那小子,比俺想的聪明。”
戌时三刻,京城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三个月没见,这老头瘦了一圈,可那双独眼还是那么亮,亮得能照出人影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开口,“孙有余那小子去江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