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了就折了。”
他说,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你那十二万多个牌位,不差这四千三。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差。”
他说,“每一个都差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周大牛,”
他说,“你变了。”
周大牛抬起头。
韩元朗又给自己倒了碗酒。
“五年前你刚从黑风口来的时候,就是个只知道砍人的莽夫。现在知道疼了,知道记着每一个死去的兄弟了。”
他把酒碗举起来,“这是好事。可也是坏事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。
“好事是你不会轻易让兄弟们送死。坏事是你往后会缩手缩脚。”
韩元朗把酒一口喝干,“可打仗这事儿,有时候就得狠心。该让兄弟死的时候,就得让兄弟死。不死人,打不赢。”
周大牛沉默。
他端起那碗酒,一口喝干。
“韩将军,”
他说,“俺想好了。下回苏莱曼再来,俺不等他打,俺先去打他。”
韩元愣住。
“先去?去哪儿?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摊在矮几上。
“这儿,”
他指着地图上撒马尔罕的位置,“苏莱曼的粮草,都是从这儿运过来的。俺带三千人,绕过黄羊滩,直插撒马尔罕。把他的粮仓烧了,看他还拿什么养他那二十万人。”
韩元朗盯着那个位置,盯了很久。
“三千人?”
他抬起头,“撒马尔罕城里有一万驻军。你三千人攻城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攻城。”
他说,“城里有俺爷爷。”
韩元朗愣住。
周继业?
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去撒马尔罕了?
周大牛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