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,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。三个月了,大食人没来。寨墙加到三丈高,壕沟挖了三道,箭楼立了三十座。寨子里头,粮仓堆得满满的,营房搭得暖暖的,一万苍狼军正在猫冬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爬上来,独臂撑着墙头,左袖管空荡荡的,被雪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探子回来了。大食人那边没动静,全都缩在城里猫冬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石头呢?”
周大疤瘌往寨子里头指了指。
石头蹲在营房门口,手里攥着把木刀,正一下一下地练劈砍。雪落在他身上,积了薄薄一层,可他没动,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练。
“那小子,”
周大疤瘌笑了,“天天练,练了三个月了。”
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去,走到石头面前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歇会儿。”
石头抬起头,眼睛里亮得像星星:
“将军,俺不累。”
周大牛在他面前蹲下,盯着他那张被风雪吹得通红的脸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知道春天会来吗?”
石头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他说,“春天来了,大食人就该来了。”
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他手心里。
石头愣住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这是俺娘留给俺的。”
周大牛说,“俺带着它,打了三年仗。现在借给你。等春天打完仗,再还给俺。”
石头攥着那五块玉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将军,”
他说,“俺不会给您丢人。”
午时三刻,定西寨议事厅
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摆着那张地图。周继业蹲在他旁边,马三刀蹲在墙角,周大疤瘌蹲在门口,石头蹲在窗户边——手里还攥着那五块玉佩,舍不得放下。
“冬天还有三个月,”
周大牛开口,“三个月后,雪化了,大食人就该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