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彪开口了:“五千?大食王庭还有十五万大军。五千人打十五万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是打。”
他说,“是探路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从野狼谷到巴格达的那条线:
“这条商道,周继业老爷子走过一回。可那回他只到了撒马尔罕,没到巴格达。俺想再往前走一走,看看大食人的王城到底什么样,看看他们的兵是怎么练的,看看他们的粮草是怎么运的。等摸清楚了,再回来,跟曼苏尔打。”
周继业忽然笑了。
“这小子,”
他说,“比老子有出息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
谢长安开口,“凉州那边来消息了。野狼谷一战,苍狼军折了六千四百人,杀敌两万三千。曼苏尔带着四千残兵跑了。周大牛那小子,想在祠堂里祭完那些兄弟,然后带五千人往西走,去探大食人的王城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探王城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小子,有出息了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传旨给沈重山,”
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拨五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。五千人往西走,要粮草,要刀,要马,要探子,要翻译。让他可劲儿花,花完了朕再挣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陛下,国库只剩八万两了……”
“八万两够干什么的?”
李破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不够就从宫里扣。太后那边修皇陵的银子不是省下来了吗?全拨给周大牛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远处,凉州方向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野狼谷口焚烧尸体的火光。
两万三千具大食人的尸体,正在那里化成灰烬。
六千四百块新牌位,正在凉州城的祠堂里,等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