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尔丹没吭声。
他盯着帐篷顶,盯了很久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终于开口,“让那八百个兄弟养伤。等伤好了,回王庭。”
亲卫愣住:“二王子,您不打了?”
葛尔丹摇摇头。
“不打了。”
他说,“周大牛那小子,打不死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。
马三刀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周大牛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放在雪地上。
“马掌柜,”
周大牛开口,“俺娘留给俺的这五块玉,俺一直带着。”
马三刀盯着那五块玉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你娘,”
他说,“当年也爱看这天。”
周大牛抬起头,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“马掌柜,”
他忽然问,“您说俺娘在天上,能看见俺吗?”
马三刀沉默片刻。
“能。”
他说,“那丫头眼睛亮,看什么都清楚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
谢长安开口,“周大牛那边打赢了。三面合围,杀敌一万六,苍狼军折了三千三。哈桑和葛尔丹跑了,估计短时间不敢再来了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一万六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那小子,有出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