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刀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硬仗才好。硬仗打完了,才能换刀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侄孙在西域等着呢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铁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把新的麒麟刀,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三千九百个苍狼军老兵在城墙下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篝火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
“铁将军,”
一个老兵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葛尔丹那五千人,已经过了野狼谷,正往这边来。哈桑那两万人,还在后头,离这儿三百里。”
铁牛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。周大牛那小子不在,老子替他守着凉州城。”
亥时三刻,漠北矿洞。
周大牛蹲在炼铁炉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呆。三千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睡着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陈瞎子蹲在他对面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睡不着?”
陈瞎子问。
周大牛摇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陈爷爷,”
他忽然问,“您说俺娘要是活着,会跟俺说什么?”
陈瞎子沉默片刻。
“你娘?”
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“会说——别管那些死人,活着的要紧。”
周大牛愣住。
陈瞎子站起身,走到矿洞口,望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大牛,”
他没回头,“你那三千九百个兄弟在凉州等着挨打。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?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,抓起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
的麒麟刀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吼道,“集合!回凉州!”
三千苍狼军老兵同时醒来,抓起刀,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踏碎夜色,往南边冲去。
陈瞎子蹲在矿洞口,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侄孙,比你男人有出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