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那小子,该去见见陛下了。”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将军,咱们那八千二百人,还守在这儿?”
石牙点点头,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“守。”
他说,“周大牛走了,凉州还有六千八百个苍狼军。韩元朗那老东西还在,周继业那老东西也跟着去了京城。老子不守,谁守?”
他站起身,盯着西边那片天:
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。那帮孙子要是敢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三天了,凉州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回来,每一条都是好消息——哈桑退了,赤温退了,巴图尔跑了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在他身边蹲下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“周大牛那小子进京了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对着夕阳照了照。
“进就进了。”
他说,“那小子,该去见见陛下了。”
乌桓挠挠头:“师父,咱们那三千苍狼卫,还去不去凉州?”
陈瞎子摇摇头。
他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不去了。”
他说,“凉州那边打完了。咱们回漠北,守着那处铁矿。等周大牛从京城回来,让他派人来挖。”
戌时三刻,京城永定门外
周大牛勒住马,盯着前头那座高大的城门。城门楼上挂着三个大字——永定门,在暮色里泛着金红色的光。
“爷爷,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继业,“这就是京城?”
周继业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“这就是京城。”
他说,“老子二十年没来了。”
周大牛攥紧缰绳。
城门口站着个人——谢长安。这黑脸汉子一身便装,手里拎着盏气死风灯,眯着眼盯着他们。
“周大牛?”
他开口。
周大牛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谢长安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小子,”
他说,“陛下等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