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愣住。
乌桓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:
“那王八蛋说,你爹救过他的命,他放你一马,俺放他一马,两清了。”
周大牛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跟那块腰牌放在一起。
六块东西,五个是玉,一个是铁,在日头下泛着不同的光。
“乌桓叔,”
他忽然开口,“谢谢您。”
乌桓摆摆手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
“谢什么谢?俺是苍狼卫将军,抓人是俺的本分。放人,是俺替你还人情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天。乌桓那莽夫,带着三千苍狼卫出去,回来的时候剩两千出头,折了九百多个兄弟。
可他把巴图尔那五十多个残兵押回来了——虽然最后还是放了,可那九百多个兄弟的命,没白丢。
“师父!”
城楼下传来喊声。
陈瞎子低头,乌桓站在城下,仰头冲他吼:
“俺回来了!”
陈瞎子没吭声,只摆了摆手。
乌桓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递过去。
陈瞎子接过,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:
“折了多少?”
乌桓低下头:“九百三十七个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。
他把酒葫芦还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九百三十七个,”
他喃喃,“记下来。等回凉州,挨个立牌位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周家祠堂。
九百三十七块新牌位,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。加上之前那一百三十块,快一千一百块了。每一块前头搁着一碗酒,酒碗旁边搁着一块铁质军牌。
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往碗里倒酒。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