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
他喃喃。
韩元朗把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脱欢,”
他背对着他,“等巴图尔死了,老子放你走。回西漠去,告诉你那些族人——凉州城的大门,往后你们西漠人随便进。”
戌时三刻,野狼谷西三百里,巴图尔的营地。
巴图尔蹲在帐篷里,面前摆着那四百多块牌位。右臂的伤口结了痂,可那道伤深可见骨,每动一下还疼。
“统领,”
一个亲卫冲进来,脸色煞白,“不好了!东边来人了!至少三千骑,正朝咱们这边来!”
巴图尔霍然起身。
他冲出帐篷,爬上营地后头那座小山包,眯着眼往东边看。
烟尘滚滚,三千骑正朝这边冲来。打头的那个莽汉,骑在马上,腰里别着把豁了口的横刀——是乌桓。
巴图尔瞳孔缩了缩。
乌桓?
那个陈瞎子教出来的莽夫,怎么来了?
“统领,”
亲卫颤声道,“咱们怎么办?”
巴图尔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兄弟们收拾东西。往西撤。”
亲卫愣住:“统领,往西是戈壁滩……”
“戈壁滩怎么了?”
巴图尔打断他,“戈壁滩能活人。留在这儿,前后夹击,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
谢长安开口,“乌桓那三千苍狼卫已经过了黑风口,正往野狼谷方向去。巴图尔那三百多个残兵,开始往西撤了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往西撤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往西撤就好。往西撤,就是往周继业那边去。等那老东西从大食回来,正好前后夹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