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什么?”
他声音沙哑,“周继业那老东西还在往西走。等他走到撒麻耳干,把那三百个汉人救出来,咱们的铁矿就能卖到那儿去了。”
乌桓接过那块矿石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师父,”
他忽然问,“您说周继业那老东西,图什么?”
陈瞎子沉默片刻。
“图什么?”
他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,“图个心安。那老东西这辈子,欠的太多了。欠凉州的,欠马三刀的,欠他儿子的,欠那些死在西域的兄弟的。他现在做的事,是在还债。”
亥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天。那三个西漠探子已经放走了,可他心里头还是堵得慌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周继业那边又动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:“往哪儿?”
“往西。撒麻耳干,八百里外。”
石牙愣了一瞬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:
“那老东西,真把大食人的地盘当自家后院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斥候营再往前探一千里。老子要知道,西漠那四万五千骑,到底在等什么。”
寅时五刻,黑风口西三千里,撒马尔罕城外。
周继业蹲在帐篷前头,手里攥着张羊皮地图,盯着上头标注的“撒麻耳干”
四个字。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,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。
“老爷子,”
独臂汉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撒麻耳干城,比布哈拉大三倍。驻军五千,汉人奴隶三百多个,关在城东的奴隶市场里。”
周继业点点头,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。
他抬起头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五千驻军,”
他喃喃,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明儿个一早,再往西走二百里。老子要亲自去看看,那座城到底有多大。”
独臂汉子愣了愣:“老爷子,咱们不歇歇?”
周继业摇摇头。
“歇什么歇?”
他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“那三百多个汉人,等着老子去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