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烧成火红色的天。
“大牛,”
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意味着往后西域那条路,归你爷爷管了。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能光明正大地在西域走动了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乔铁头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玉坠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
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老爷子封官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封就封了。”
他说,“那老东西,该享几天福了。”
乔铁头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
他忽然问,“您不去京城看看他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你娘等了你爹二十年,”
他说,“老子等那老东西二十年。现在他封官了,老子也该歇歇了。”
戌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又空了。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西漠那四万五千骑,又退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:“又退了?”
“退了三百里。”
王栓子道,“扎营的地方,离边境一千一百里。”
石牙愣了一瞬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空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收起来。周继业那老东西封官了,西漠那帮孙子,怕得更厉害了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