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。
“尚书大人,”
他轻声道,“那二百三十七个人,查清楚了。全是韩元朗他爹那辈养在凉州的周姓孤儿,天启二十一年被周继业一锅端走。”
沈重山独眼一眯:“韩元朗他爹?”
“对。”
林墨翻开另一本册子,“老韩将军叫韩铁山,天启二十年前任凉州节度使,跟周继业……据说有旧。”
沈重山沉默。
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传信给石牙,”
沈重山闭上眼,“让他的人再往凉州靠五十里。韩元朗那秤,快称出结果了。”
凉州节度使府后院,酉时三刻。
周大牛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麒麟玉佩,盯了很久。玉佩上那只麒麟活过来了,两只眼睛亮亮的,像在看他。
“大牛。”
韩元朗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周大牛没答话。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你爷爷那人,老子见过一回。”
他把酒葫芦递过去,“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账房,来凉州给你爹提亲。你娘那会儿才十六,蹲在茶棚里卖茶,你爷爷一眼就相中了。”
周大牛手一顿,抬起头。
“俺娘……是卖茶的?”
韩元朗点点头:“城外那个茶棚,老乔的铺子。你娘是他侄女,叫乔三娘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两块玉佩,攥得指节白。
他忽然站起身,往外跑。
“大牛!”
韩元朗喊他,“去哪儿?”
周大牛头也不回:
“茶棚。”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刺丛里的茶棚。
老乔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烧火棍拨弄着炉膛里的炭火。门被推开,周大牛冲进来,站在他面前,喘着粗气。
“老掌柜,”
他把那两块玉佩递过去,“俺娘……是您侄女?”
老乔盯着那两块玉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