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派人去趟兵部,”
沈重山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问问铁成钢,凉州那三万边军,这三年有没有换过防。”
林墨愣了愣:“尚书大人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沈重山转过头,独眼里闪着刀一样的光,“老夫是管钱粮的,只管银子去了哪儿。韩元朗想干什么,那是陛下操心的事。”
林墨领命退下。
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。
他盯着窗外的天,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:
“沈老,这朝堂上那些穿蟒袍的,心黑着呢。”
那时候他不信。
现在他信了。
凉州节度使府,酉时三刻。
韩元朗蹲在后院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他面前站着二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个个精瘦,眼神锐利,左耳后都有一颗朱砂痣。
打头的那个,叫周大牛,是三个月前从辽东送来的。
“大牛,”
韩元朗开口,“你们这批人,练了多久了?”
周大牛抱拳:“回将军,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,”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,“够干什么的?”
周大牛抬起头,盯着他,那双眼睛亮得像狼:
“够杀人了。”
韩元朗愣了愣,忽然大笑。
笑得浑身抖。
“好!”
他拍着周大牛的肩膀,“有骨气!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二十个少年,盯着西边灰蒙蒙的天。
“再练三个月,”
他说,“开春之后,你们跟老子去趟西域。”
周大牛眼睛一亮:“将军,去打谁?”
韩元朗回过头,嘴角勾着笑:
“去打那些想把你们当刀的。”
黄河渡口,子时三刻。
雾散了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河面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