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飘起雪来,落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派人去趟兵部,”
沈重山盯着窗外的雪,“查查天启二十八年之后,西域那十七批商队,还有没有继续走凉州这条道。”
林墨领命退下。
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。
他盯着窗外的雪,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:
“沈老,这朝堂上那些穿蟒袍的,心黑着呢。”
那时候他不信。
现在他信了。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刺丛里的茶棚。
老乔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根烧火棍,拨弄着炉膛里的炭火。茶棚的门板已经装上了,外头的风灌不进来,可那股子凉意还是往骨头缝里钻。
门口传来马蹄声。
老乔抬起头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门被推开,赵横走进来,身上落满了雪。
“老掌柜,”
他在老乔对面蹲下,“你藏得够深的。”
老乔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老汉就是个卖茶的,藏什么深不深?”
赵横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麒麟玉佩,往他面前一递。
老乔盯着那块玉,盯了三息,忽然伸手接过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久到炉膛里的炭火矮了半截。
“韩铁胆那小子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还活着?”
赵横点点头:“活着。活得挺好。”
老乔把玉佩塞回他手里,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口破木箱前头,翻开箱盖,从最底下摸出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打开,里头是半块一模一样的麒麟玉佩。
老乔把那半块递给赵横:
“拿回去,还给韩铁胆。告诉他——当年欠他爹的那条命,老汉还了。”
赵横接过玉佩,盯着上头那只缺了半边的麒麟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