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第一个大朝会,李破是踩着卯时三刻的钟声进的承天殿。
他没穿龙袍,一身青灰常服,腰间挂着的不是传国玉玺,是那个绣着“五福临门”
的粗布帕子——瞎眼老太送的,洗得发白,边角都脱线了,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系着。身后跟着四位新册封的贵妃,也都是一身简装:萧明华淡紫襦裙,苏文清月白长衫,赫连明珠草原短打,阿娜尔西域纱衣。四人不施粉黛,手里各自捧着厚厚的卷宗。
满朝文武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礼部尚书孙继业第一个跪倒,老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:“陛下!后宫不得干政,此乃祖制!四位娘娘怎能……”
“她们不是来干政的,”
李破在龙椅上坐下,拍了拍手边那摞账本,“是来算账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百官:
“沈重山。”
“老臣在!”
户部尚书沈重山慌忙出列。
“新政推行三个月,江南减税四百八十万两,边军补饷二百三十万两,黄河修堤支出一百五十万两——这些账,你算清楚了吗?”
沈重山额头冒汗:“算、算清楚了……”
“那朕问你,”
李破翻开一本账册,“减税后,江南商船多了四成,漕运税收反增八万两——这八万两,可抵了减税的窟窿?”
“抵、抵了一小部分……”
“一小部分是多大?”
李破抬眼看他,“沈老,您掌户部七年,该知道一个道理——钱不是省出来的,是挣出来的。减税是为了活水养鱼,鱼多了,网里的收成自然就多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文清:“清贵妃,你说呢?”
苏文清上前一步,打开手中卷宗,声音清冷如泉:“臣妾查过江南十三府近十年税赋记录。天启十八年,江南税赋总额三百二十万两,商船数量八千艘。天启二十六年,税赋总额二百八十万两,商船数量却降至五千艘——税增船减,说明什么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说明苛捐杂税太重,商旅不行,民生凋敝。陛下减税三月,商船数量已回升至七千艘,预计明年可达万艘。届时即便税率再降,税赋总额也能恢复到三百万两以上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李破笑了,看向萧明华:“华贵妃,你那边呢?”
萧明华翻开另一本卷宗:“臣妾查了北境军屯账目。边军欠饷三年,总额四百五十万两。但军屯田产被将领私吞七成,仅赵德彪一人就占了两万亩良田。臣妾已命人清退私田,重归军屯——预计明年军屯产出可抵饷银三成,后年可达五成。”
“好!”
李破一拍龙椅扶手,看向赫连明珠,“明贵妃?”
赫连明珠大步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地上——不是中原地图,是草原三十六部与西域诸国的商路图。她用弯刀刀尖点着几条红线:
“草原与中原互市百年,但商路被贺兰鹰、秃发部落等势力把持,抽成高达五成。如今草原一统,臣妾已与白音长老商定,重开五条商路,抽成降至一成。预计明年边贸税收可增五十万两,后年可达百万两。”
最后是阿娜尔。
这位西域公主不会说太复杂的汉话,但她带来的东西更直观——三个大木箱,打开后全是各色珠宝、香料、药材、毛皮。
“这些,”
她用生硬的汉话说道,“西域贡品。以前,十成被贪官拿走七成。现在,我的人看着,十成全是陛下的。明年,更多。”
四个女人,四本账,四条生财之道。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有些老臣脸色发白——这些账他们不是不知道,是不敢算,更不敢让皇帝算清楚。
李破站起身,走到御阶前,俯视众人:
“听见了吗?这就是朕娶四个媳妇的原因——不是好色,是缺人,缺能算账、能办事、能替朕看着这江山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