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他这二十八年的人生。
生在帝王家,长在阴谋里,活在算计中。
如今,戏演完了。
该谢幕了。
而此刻,东南官道上。
阿史那摩多伏在马背上,黄金面具已经破碎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混血的脸——既有西漠人的深邃轮廓,又有中原人的清秀眉眼。他左肩中了一箭,箭杆已被折断,可箭头还留在肉里,每颠簸一次都钻心地疼。
身后三百金帐狼卫,只剩不到五十人,个个带伤。
“少主!”
一个独臂狼卫嘶声道,“前面就是津门了!只要上了船,咱们就能回草原!”
阿史那摩多咬牙:“船……还有船吗?”
“血狼盗仇天海在津门外海留了十条快船,说是以备不时之需!”
正说着,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黑压压的船影!
不是十条,是至少五十艘三桅战船,打着的不是血狼盗的骷髅旗,是黑底金边的“李”
字旗!船头站着一个青灰布衣的身影,手里拎着张铁胎弓,正是李破!
“阿史那摩多!”
李破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来,在晨风中清晰可闻,“朕等你多时了!”
阿史那摩多勒住马,看着海面上那五十艘炮船,又看看身后追来的冯破虏大军,忽然笑了。
笑得癫狂。
“李破啊李破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“你真是……一点活路都不给啊。”
他翻身下马,摘下破碎的黄金面具,扔在地上。
然后拔出弯刀,刀尖指向海面:
“西漠狼卫!随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,精准地钉在他握刀的手腕上!
弯刀落地。
阿史那摩多转头,只见官道旁的树林里,走出一个白衣赤足的女子,手里拎着张精巧的连弩,正是玉玲珑。
“够了,”
玉玲珑淡淡道,“你爹欠靖王府的债,你还了。你欠中原百姓的血,也还了。现在,该回家了。”
“家?”
阿史那摩多苦笑,“西漠王庭没了,父亲死了,我还有什么家?”
“有,”
玉玲珑走到他面前,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——正是靖王府的信物,“你母亲,是我小姨。按辈分,你该叫我一声表姐。”
阿史那摩多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块玉佩,又看看玉玲珑那张观音脸,眼中闪过茫然、震惊、最后化为释然。
“所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