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永康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许久,他缓缓跪倒:
“儿臣……选第一条。”
萧景铄点头,对高福安道:“带他去偏殿,好生看着。”
高福安躬身,带着萧永康和禁军退下。
殿内只剩萧景铄、萧明华、玉玲珑三人。
“玉丫头,”
萧景铄看向玉玲珑,独眼里满是复杂,“你爹若在天有灵,看见今日的你,不知是该欣慰,还是该心疼。”
玉玲珑笑了,笑着流泪:“他该骂我——骂我蠢,为了报仇,差点毁了整个江南。”
“可你没毁。”
萧景铄走到她面前,伸手想摸她的头,却停在半空,“你把金陵完整地交给了李破,把往生教众送进了官府自首,最后还来帮朕……清理门户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
“丫头,收手吧。朕用这条老命,用这右眼,用这假死的九日……还你靖王府的债,够了吗?”
玉玲珑盯着他空洞的右眼眶,许久,缓缓跪倒,额头抵地:
“够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这世上……再没有靖王府的债了。”
她起身,白衣一展,走向殿外。
“你去哪儿?”
萧明华忍不住问。
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玉玲珑在殿门口回头,那张观音脸上第一次露出释然的笑,“九公主,替我告诉李破——他娘当年,是自愿赴死的。不是为了救他,是为了救江南十三府的百姓。”
说完,她消失在晨光中。
萧明华愣住。
萧景铄长叹一声,走到殿外台阶上。晨光刺破云层,照见太庙宫门外黑压压的骑兵——打头的正是李破,一身青灰布衣,破军刀横在鞍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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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是一万铁骑,鸦雀无声。
更远处,京城街巷里涌出无数百姓,男女老少都有,默默看着这场对峙。
李破翻身下马,走到宫门前十步处,单膝跪地:
“臣李破,参见陛下。”
不是“先帝”
,是“陛下”
。
萧景铄独眼一亮:“你知道了?”
“臣猜到了。”
李破抬头,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狰狞如蜈蚣,“能让玉玲珑放下二十年仇恨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陛下还活着,并且……真打算还债。”
萧景铄笑了,笑得老泪纵横: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“李乘风,你儿子……比你有眼光。”
他转身,对萧明华道:
“明华,开宫门,迎李将军……不,迎新君入城。”
萧明华咬紧嘴唇,重重点头。
宫门缓缓打开。
李破站起身,却没有立刻进去。他转身,面向身后黑压压的百姓,忽然扬声喊道:
“诸位父老!”
声音传遍太庙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