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你爹若在天有灵,看见今日的金陵城,会笑的。’”
江风吹过,卷起玉玲珑雪白的长发。她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,混进江水里,悄无声息。
“莫老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令给所有还在江南的往生教众,”
玉玲珑擦掉眼泪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空灵,“放下兵器,去官府自首。告诉李破——这些人,我送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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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七伤浑身一震:“教主!那咱们……”
“没有咱们了。”
玉玲珑站起身,望向北方京城方向,“往生教,从今日起……散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在我散之前,还得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玉玲珑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,正是装龟息散解药的那个。她拔掉塞子,将药粉倒进江里,看着粉末在江水中化开,消散。
“我要去京城,”
她轻声说,“亲眼看看萧景铄那个昏君,是怎么‘醒’过来的。”
说完,她纵身一跃,白衣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在另一艘小船上。小船无桨无帆,却顺着江水,缓缓漂向北方。
莫七伤跪在船头,对着那道远去的白影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而此刻,京城午门广场。
萧明华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,身后是太庙搬出来的三十七块祖宗牌位,身前是黑压压跪了满地的官员、禁军、百姓。她手里捧着个明黄卷轴,卷轴的封泥已经揭开,露出里面朱砂御笔的字迹。
萧永宁骑在马上,停在广场边缘,身后两万北境铁骑肃立如林。萧永康站在台阶中段,素白常服纤尘不染,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,脸上挂着温润的笑。
三股势力,三足鼎立。
“诸位,”
萧明华开口,声音嘶哑却清晰:
“先帝驾崩前,曾留给本宫两道诏书。一道是传位于李破将军的继位诏,三日前已当众宣读。另一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,缓缓展开卷轴:
“是罪己诏。”
“轰——!”
广场炸了。
罪己诏?皇帝向天下人认罪的诏书?大胤开国二百七十六年,从未有过!
萧永康捻动佛珠的手顿住了。
萧永宁握紧了缰绳。
萧明华不管众人的反应,一字一句念道:
“朕,大胤天子萧景铄,承天命御极四十七载,上愧天地祖宗,下负黎民苍生。为君者,当以民为本,以德治国。然朕在位期间,宠信奸佞,疏远忠良;赋税苛重,民不聊生;边防废弛,异族侵扰;更纵容皇子结党营私,以致朝纲崩坏,天下动荡……”
她念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当念到“二十年前靖王府一案,朕受小人蒙蔽,铸成大错,致使忠良蒙冤,三百七十四口含恨九泉”
时,萧永康手中的佛珠“啪”
地断了,檀木珠子滚了一地。
当念到“今朕病入膏肓,命不久矣,特下此诏,公告天下——凡涉靖王府案之官员,无论生死,一律追责;凡靖王府后人,无论男女,一律恢复宗籍,厚加抚恤;凡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萧永宁突然嘶声吼道,纵马冲上台阶,长枪指向萧明华:
“九妹!父皇绝不可能下这种诏书!定是你伪造圣旨,污蔑先帝!”
萧明华抬头看他,眼中满是悲凉:“三哥若不信,可亲自验看——玉玺朱印,笔迹御批,内阁用印,一样不少。高福安!”
奄奄一息的老太监被两个小太监搀着走出来,扑通跪倒,老泪纵横:“老奴……可以作证。此诏是陛下昏迷前三日,亲手所书。陛下说……说等他‘走’后,再由公主当众宣读。”
萧永宁脸色铁青。
萧永康却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:“三哥急什么?九妹还没念完呢。”
萧明华深吸一口气,继续念道:
“……凡朕之皇子,无论嫡庶,皆需以此诏为鉴。若有人为一己私利,置江山社稷于不顾,置百姓生死于度外——天下共诛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