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勒马停在土坡上,看着远处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战,眉头紧锁。
石牙策马过来,脸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:“将军,咱们还打不打?”
“打,但不是现在。”
李破盯着那面血鹰旗,“萧永宁突然杀回来,不是帮咱们,是来摘桃子的。等他跟萧景琰拼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出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乌叔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乌桓将军派人传信,说萧景琰在东门的粮草营确实空虚,他已经得手了。”
石牙咧嘴笑了,“烧了至少三万石粮食,够萧景琰喝一壶的。”
粮草被烧,后路被抄,前有萧永宁猛攻。
萧景琰这局棋,快死了。
李破正要下令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奔来,马背上是个穿着江南绸缎衣裳的中年人,约莫四十来岁,满脸精明相。冲到近前滚鞍下马,从怀中掏出块玉佩——正是李破当初押给谢长安的那块“平安”
佩。
“草民王铣,参见李将军。”
中年人躬身,“谢先生让草民传话——津门那三万水师,根本不在海上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江南。”
王铣压低声音,“萧景琰三个月前就把水师主力调回江南了,只留三十艘空船在津门外海虚张声势。他真正的目的不是从海路夹击京城,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挖开黄河大堤,水淹中原。”
李破脑中“轰”
的一声。
水淹中原?
如今是深冬,黄河冰封,若是炸开冰面,再挖开堤坝,滔天洪水顺流而下,中原十三府、数百万百姓……
“他疯了吗?!”
石牙嘶声吼道,“水淹中原,他自己江南的老巢也保不住!”
“所以他没挖。”
王铣从怀中掏出张地图,“这是我们从江南暗桩那儿截获的——萧景琰在黄河大堤上埋了火药,但引信机关在江南,由玉玲珑掌控。玉玲珑开出的条件是,要李将军您……独自去江南见她。”
又是玉玲珑。
李破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?毁了江南漕运不够,还要水淹中原?她真要拉着整个天下陪葬?
“她还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
王铣咽了口唾沫,“说只要将军去,她就告诉将军一个秘密——关于您母亲其其格,是怎么死的。”
风雪呼啸。
李破站在土坡上,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京城,又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:
“石牙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五千人,配合萧永宁剿灭萧景琰残部。”
李破翻身上马,“记住,萧景琰要活口——我要亲手把他押到黄河边上,让他看着自己埋的火药,是怎么被挖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