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华没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女子的手冰凉,可李破觉得,比火还烫。
而此刻,江南某处荒废的盐场。
玉玲珑赤足站在盐垛上,手里拎着酒壶,望着北方夜空。她身后跪着个黑袍人,正是毒尊莫七伤。
“教主,”
莫七伤声音发颤,“‘同心蛊’已发作一次,苏文清吐了三口血。若三日内萧景琰不死……”
“那就让她死。”
玉玲珑仰头灌了口酒,“二十年前我全家死的时候,谁心疼过?”
莫七伤不敢接话。
玉玲珑却笑了,笑得癫狂:“不过陈瞎子那老东西,应该快找到这儿了吧?以他的本事,三天……够他翻遍江南了。”
“教主为何要留线索给他?”
“因为无聊。”
玉玲珑跳下盐垛,赤足踩在粗粝的盐粒上,“这场戏唱了二十年,唱累了。总得有个够分量的观众,看着我怎么收场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——里面是“同心蛊”
的真正解药:
“等陈瞎子来了,把这个给他。告诉他,我要李破亲自来江南,给我爹娘磕三个头。磕完,解药给他,苏文清活。不磕……”
她将瓷瓶轻轻放在盐垛上:
“那就让那姑娘,陪我一起下地狱。”
正说着,盐场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!
不是一匹,是几十匹!马蹄踏碎夜色的寂静,火光由远及近——
陈瞎子一马当先冲进盐场,独眼里血丝密布,铁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:“玉玲珑!解药交出来!”
玉玲珑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:“陈叔,您来得真快。”
“少废话!”
陈瞎子翻身下马,“苏丫头在哪儿?!”
“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”
玉玲珑拎着酒壶,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,“不过陈叔,您是不是忘了——您答应过我爹,要照顾我一辈子的。”
陈瞎子浑身一震。
三十年前,靖王把五岁的玉玲珑交到他手里:“仲达,我就这一个女儿。若将来我不在了,你替我看着她,别让她走上歪路。”
可他没看住。
靖王府满门抄斩那夜,他带着玉玲珑逃出京城,眼睁睁看着这丫头从天真烂漫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“玲珑,”
陈瞎子声音嘶哑,“收手吧。你爹娘在天有灵,不希望你这样。”
“我爹娘?”
玉玲珑笑了,笑着流泪,“我爹娘连坟都没有!尸骨被野狗啃了三天三夜!陈叔,您说他们在天有灵?那他们怎么不显灵,把萧景铄那个昏君劈死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突然拔出腰间短刀,抵在自己咽喉:
“解药在盐垛上。陈叔,您让李破来,给我爹娘磕头。否则——”
刀尖入肉,血珠渗出:
“我死,苏文清陪葬。”
陈瞎子独眼充血,死死盯着她。许久,他缓缓转身,对身后的谢长安道:
“传信给狼崽子。”
“告诉他……”
“这江南,他非来不可了。”
夜色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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