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替您守着。”
同一时刻,草原黑水河对岸。
李破蹲在河边,掬了捧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眼眶深陷,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狰狞如蜈蚣。石牙坐在他身边,正用匕首削着块马肉——马是今天战死的,肉还新鲜,就是柴。
“将军,”
石牙把削好的肉递过来,“吃点吧。”
李破接过,咬了一口,慢慢嚼:“贺兰鹰退兵三十里,在黑水河北岸扎营。探子说,他们在砍树造筏,看样子是想渡河。”
“渡河?”
石牙啐了一口,“咱们守在南岸,他们敢渡河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所以不是真渡河。”
李破摇头,“是佯动。贺兰鹰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朝廷援军。”
李破望向东方,“冯破虏的三万援军最迟明日晌午到。贺兰鹰若真想打,就该趁援军未到,全力进攻。可他退了,还大张旗鼓砍树造筏——这是在告诉咱们,他要渡河强攻,逼咱们把所有兵力都调到河边。”
石牙挠头:“那咱们调不调?”
“调。”
李破笑了,“但只调一半。剩下的一半……”
他看向西边狼神山方向:
“去掏他老窝。”
正说着,一骑快马从西边奔来。马背上是个草原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满脸血污,冲到近前滚鞍下马,扑通跪倒:“狼主!长老让俺传话——贺兰鹰分兵了!五千人绕到咱们后方,正在烧草场!”
“烧草场?”
石牙瞪眼,“现在烧草场有啥用?草都枯了!”
“不是烧草,”
李破脸色一沉,“是烧粮。咱们的粮草囤在西边三十里的‘鹰嘴谷’,草场一烧,火势蔓延过去,粮食就完了。”
他猛地起身:“石牙,你带两千人守河边。记住,贺兰鹰若真渡河,就放箭拦着,别硬拼。若只是佯攻……就陪他演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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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将军你呢?”
“我去鹰嘴谷。”
李破翻身上马,“贺兰鹰这招调虎离山,老子接了!”
马蹄声疾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此刻,江南松江府码头。
玉玲珑的船靠岸时,天刚蒙蒙亮。陈瞎子跟在她身后走下跳板,独眼扫过码头——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打盹的力工,往日常见的漕帮汉子一个不见。
“萧景琰把人都调走了。”
玉玲珑赤足走在青石板上,声音空灵,“他要起事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陈瞎子问。
“就这两天。”
玉玲珑走向码头旁的茶棚,要了两碗粗茶,“江南总督周德安昨夜‘暴病身亡’,现在总督府群龙无首。萧景琰等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陈瞎子坐下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茶劣得扎嗓子:“你打算怎么帮他?”
“不帮。”
玉玲珑笑了,“我看戏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萧景琰手里有八万私兵,江南水师也有一半是他的人。再加上往生教在江南的残部,凑个十万大军不成问题。这十万大军北上,够李破喝一壶的。”
“那你带我来江南做什么?”
陈瞎子盯着她。
“带您看场好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