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姓墨,名尘,字无迹。
“墨神医?”
萧永靖试探道。
“神医不敢当,略通岐黄而已。”
墨尘走到他面前,也不把脉,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,“殿下近来是否夜梦频多,心悸盗汗,食不知味?”
萧永靖心头一震。
这些症状,他连贴身太监都没告诉。
“先生如何得知?”
“观气。”
墨尘从药箱里取出个针囊,“殿下这是思虑过度,肝气郁结,心火旺盛。再拖下去,恐生大病。”
他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在油灯上燎了燎:“殿下可信得过老夫?”
萧永靖盯着那根针,又看看萧永康。
七弟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来吧。”
萧永靖解开衣襟。
银针刺入胸口檀中穴。
不疼,反而有股暖流从针尖扩散开,顺着经络游走全身。萧永靖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躁像被温水化开,整个人松弛下来。
“殿下,”
墨尘一边捻针,一边轻声道,“这世上的病,三分在身,七分在心。心结不解,药石罔效。”
“先生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
墨尘收了针,“老夫只想问殿下一句——您争那个位置,究竟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天下百姓,还是为了……证明自己比三殿下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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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靖愣住。
为了什么?
他从小就被母后教导:你是嫡子,将来要坐龙椅。后来母后死了,他被父皇冷落,被兄弟排挤,那股不甘就像毒蛇,日夜啃噬他的心。
他要争,要赢,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。
可这……算理由吗?
“若殿下只是为了争口气,”
墨尘收起针囊,“那老夫劝您收手。这条路走下去,最后得到的,只会是更大的空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若殿下真有心为这天下做点什么……现在,还来得及。”
萧永靖沉默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先生是李破的人?”
“老夫谁也不属。”
墨尘笑了,“只属这天下百姓。李破也好,三殿下也罢,谁能给百姓太平日子,老夫就帮谁。”
说完,他拱手告辞,带着那年轻女子转身离去。
牢房里又只剩兄弟二人。
萧永康重新坐下,从食盒底层端出一碗还温热的汤:“墨先生开的安神汤,五哥喝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
萧永靖接过汤碗,却没喝。
“老七,”
他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,“你说……我还能回头吗?”
“回不回头,不在别人,在你自己。”
萧永康轻声道,“但五哥,有句话我得告诉你——李破那小子,跟咱们都不一样。他要的,可能根本不是那把椅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