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解下腰间破军刀,刀身映着月光,“三个月。陈老,咱们得兵分三路。”
“怎么分?”
“您带隐麟卫去江南。”
李破从怀中掏出那份往生教名单,“按图索骥,一个不留。尤其注意沿海——萧景琰的水师若真北上,江南必有内应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北境。”
李破望向北方沉沉夜色,“萧永宁二十万大军,我得在他兵临城下前,截住他。”
“截?”
陈瞎子皱眉,“京营十八万对二十万,硬碰硬胜算不大。”
“所以不硬碰。”
李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外公那五万狼骑不是摆设。草原人擅奔袭,我要带他们绕到萧永宁后方,断他粮道。没了粮草,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张嘴,看他怎么养。”
陈瞎子独眼眯起:“那京城谁守?五皇子可还虎视眈眈呢。”
“京城……”
李破转身,看向坤宁宫方向,“交给该守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清脆女声:
“本宫守。”
萧明华端着参汤走下台阶,鹅黄宫装外披了件银狐裘,小脸绷得紧紧:“五哥那边,本宫去应付。‘暗羽’三百二十七人,加上冯破虏的京营,守三个月……够了。”
李破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公主殿下,守城不是过家家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
萧明华把参汤塞进他手里,“所以这碗汤你喝了,算是预付酬劳。三个月后你若回不来,本宫就打开城门,让三哥五哥自己打去——反正这江山姓萧,谁坐不是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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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虽刁蛮,可眼神坚定。
李破接过汤碗,仰头饮尽。参汤已凉,苦得他皱眉,可咽下去后,那股暖意却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百骸。
“好。”
他放下碗,“京城交给殿下。但有一条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别开城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李破望向北方,声音低沉,“我回来时,可能身后跟着二十万追兵。城门一开,就是京城浩劫。”
萧明华愣住了。
许久,她重重点头:“本宫答应你。”
陈瞎子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忽然咧嘴笑了:“行了,别在这儿演生离死别了。狼崽子,你娘那边……要不要再去看看?”
李破沉默。
其其格。
那个浑身缠满绷带、只剩三个月生命的娘亲。
“去。”
他转身朝大将军府方向走,“有些话……再不说就晚了。”
夜色深沉。
而此刻,大将军府后院的厢房里,其其格正坐在铜镜前。
镜中映出的人脸缠满绷带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眼窝深陷,眼角皱纹像干涸的河床,可那双眼亮得反常。她手里拿着把牛角梳,一下一下梳着桌上那件火红嫁衣,动作很慢,像在梳理所剩无几的时光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