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清脸一红,但神色如常,对赫连明珠福了福身:“赫连姑娘一路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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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辛苦不辛苦!”
赫连明珠跳起来,打开第一个木箱,“这是给狼主的——北漠秃发浑术的人头!三天前,长老带着俺们夜袭北漠王庭,亲手砍下来的!”
箱盖掀开,里面果然是颗头颅。用石灰腌过,面目狰狞,正是秃发浑术。那双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周围士兵倒吸一口凉气。
李破却面色不变:“外公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长老说,这是投名状。”
赫连明珠挺起胸膛,“草原三十六部既然归义,就是大胤的子民。北漠犯境,草原儿郎自当效力。这颗人头,是草原给狼主的见面礼,也是给朝廷的交代——从今往后,草原与北漠,不死不休!”
话说得铿锵有力。
李破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替我谢过外公。这份礼,我收了。”
赫连明珠咧嘴笑了,又打开第二个木箱。里面不是人头,是满满一箱药材——人参、灵芝、雪莲、鹿茸,全是名贵补品,最上面还放着个白玉盒。
“这是给其其格姨母的。”
赫连明珠声音低了下来,“长老把草原三十六部珍藏的救命药材都搜刮来了。这个白玉盒里,是狼神山巅的‘千年冰魄’,据说能镇痛续命。长老说……让姨母一定撑住,等他把江南那个会解毒的苗疆巫医抓来。”
李破接过白玉盒,入手冰凉。他握了握,递给身后的阿娜尔:“拿去给我娘。告诉她,外公送药来了。”
阿娜尔重重点头,抱着药箱快步离开。
第三个木箱最小,也最精致。赫连明珠打开时,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。箱子里不是金银珠宝,是一套草原新娘的嫁衣——火红的锦缎,绣着金色的狼图腾,配着银质头饰和项链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文清愣住了。
“这是长老夫人当年的嫁衣。”
赫连明珠看向苏文清,眼神真诚,“长老说,他不知道中原嫁衣什么样式,就按草原最好的准备了。苏姑娘别嫌弃,这套嫁衣在草原传了三代,是狼神赐福的圣物。长老说……狼崽子若真娶你,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苏文清眼圈一红,别过脸去。
李破也愣住了。他看着那套火红的嫁衣,又看看苏文清微红的侧脸,喉咙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行了,礼送到了。”
赫连明珠合上箱盖,翻身上马,“狼主,长老让俺带句话:城外那五万狼骑,听你号令。是战是和,你说了算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说完,她一夹马腹,带着秃发木合和慕容风冲出城门,消失在草原营地方向。
瓮城里重归寂静。
许久,苏文清轻声开口:“你外公……是个妙人。”
“他是个老狐狸。”
李破苦笑,“送人头是表忠心,送药是催我快点办事,送嫁衣……是逼我做选择。”
“那你选好了吗?”
李破没回答,只是转身看向北方烟尘,又看向南方海图,最后看向怀中那三张纸。
传位诏书、北境布防图、江南名单。
三张纸,三副担子。
而他,只是一个从草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,一个脸上带疤、手里握刀的武夫,一个……根本不想当皇帝的人。
“文清,”
他忽然问,“如果有一天,这京城真守不住了,你会怎么办?”
苏文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缓缓道:“你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”
“哪怕跟我去草原放羊?”
“哪怕跟你去草原放羊。”
苏文清笑了,笑得温婉,“但我得提醒你——你真去放羊,谢先生第一个不答应。他算过了,你欠他的军饷已经滚到五十万两了,放羊得放三百年才还得清。”
李破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角有点湿。
正这时,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!
不是警钟,是养心殿方向传来的——九声连响,急促如擂鼓!
高福安尖利嘶哑的喊声穿透半个皇城:
“陛下醒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