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殿前的汉白玉地砖,被白音长老那声“聘礼”
震得嗡嗡作响。
五万狼骑在城外勒马,烟尘卷上半空,像条黄龙盘踞在京西。可城墙上那些守军没一个敢放箭——不是怕,是懵。大胤立国三百年,什么时候见过草原狼骑这么“客气”
地来“撑腰”
?还送聘礼?
皇后扶着身边小太监的手,指甲掐进对方肉里,疼得小太监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。她盯着城下那杆狼头大旗,又转头看向台阶上那个青灰布衣的年轻人,忽然笑了,笑得像哭:
“李破,你……你好大的本事。”
“娘娘过奖。”
李破拱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
,“外公是草原人,性子直,说话冲。但他老人家有句话说得对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面那些脸色煞白的文武百官:
“这京城里,确实有人不长眼。”
话音未落,西城门突然“吱呀呀”
开了。
不是全开,只开了条缝。
一骑从门缝里冲出,马背上是个穿着草原皮甲、拎着酒坛的汉子——正是秃发木合。他冲到城下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把那坛酒高高举起:
“狼主!长老说,这坛‘聘礼’先送来让您尝尝!剩下的……在城外等着!”
李破走下台阶,接过酒坛。
坛子是粗陶的,封泥上按着个清晰的狼爪印。他拍开泥封,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——不是中原的米酒、黄酒,是草原最烈的“烧刀子”
,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舀了一碗,端到皇后面前:“娘娘,尝尝?”
皇后脸色铁青:“本宫不喝草原蛮子的酒!”
“不喝?”
李破笑了,转身把酒碗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老臣——礼部尚书周慕贤,“周大人,您喝。”
周慕贤手抖得像筛糠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“放心,没毒。”
李破把碗塞进他手里,“就是烈了点。喝一口,暖暖身子——您看您这脸白的,跟纸糊似的。”
周慕贤咬牙,闭眼灌了一口。
酒入喉,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,可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他愣愣地看着碗里剩下的酒,又看看李破,忽然“扑通”
跪下,老泪纵横:
“李将军……不,摄政王!老臣……老臣有罪啊!”
这一跪,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紧接着,吏部侍郎、工部尚书、都察院右都御史……一个接一个跪下,哭声喊声混成一片:
“臣等有罪!”
“被皇后胁迫,不得已啊!”
“求摄政王开恩!”
皇后踉跄后退,撞在承天殿的门柱上,凤冠歪了,头发散了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扭曲得狰狞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墙头草!本宫待你们不满,你们竟敢……”
“待我们不薄?”
一个穿着四品文官服色、约莫四十来岁的官员突然站起身,红着眼眶嘶声道,“娘娘,您还记得三年前江南水患,朝廷拨的三百万两赈灾银吗?您让方不同截留两百万两,剩下的一百万两还要层层盘剥,到灾民手里不足十万!那年冬天,江南冻死饿死多少人,您知道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