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——那个看似病弱、实则心机深沉如渊的老人,确实干得出这种事。
“丫丫,”
萧明华挣扎着下炕,“扶我起来。我们得出去。”
“不行啊公主姐姐,李破哥哥说了,让你在这儿好好休息……”
“休息?”
萧明华笑了,笑得苦涩,“我三哥在牢里,五哥在江南,七哥在太庙,父皇‘死了’,母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发冷,“母后想把我变成提线木偶。这个时候,我还能休息?”
她扶着墙站稳,深吸一口气:“去,把院子角落里那口破缸搬开,下面有块青石板,撬开——里面有东西。”
丫丫半信半疑,跑去院子角落。那口破缸里积满了雨水,沉得很,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挪开。缸底下果然是块青石板,边缘有细微的撬痕。她用柴刀撬开石板,下面是个小小的土坑,坑里埋着个油布包。
“拿过来。”
萧明华说。
丫丫捧着油布包跑回屋。萧明华接过,一层层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是厚厚一叠名册,还有十几块各式令牌。
“这是……”
丫丫瞪大眼睛。
“我这些年,暗中培养的人。”
萧明华翻着名册,眼神锐利,“宫女、太监、御林军小卒、甚至……几个不起眼的低阶文官。一共三百二十七人,分布在皇城各处。平时他们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,但关键时刻……”
她抽出一块黑铁令牌,正面刻着“暗羽”
,背面是编号:七。
“能要人命。”
丫丫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一直以为九公主就是个刁蛮任性、古灵精怪的小姑娘,却没想到,这位公主殿下早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布下了这么大一张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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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姐姐,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萧明华把那块“暗羽七”
的令牌塞进怀里,又挑出另外三块,“丫丫,你现在去三个地方——御膳房找烧火丫头春杏,浣衣局找管事太监福顺,西华门找守门校尉赵三。把这三块令牌给他们看,告诉他们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‘暗羽’启动,目标:控制坤宁宫所有出入口,切断皇后与外界的联系。等我信号。”
丫丫重重点头,把三块令牌贴身收好,转身就跑。
跑到门口,她又回头,眼圈通红:“公主姐姐,你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萧明华笑了笑,脸色依旧苍白,可眼神亮得像淬火的刀,“我还没嫁人呢,舍不得死。”
丫丫破涕为笑,冲进院子,翻墙走了。
屋里重归寂静。
萧明华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脑子里的混沌感又隐隐泛起——‘七日醉’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。
她咬牙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。这是她及笄那年,偷偷从太医院顺出来的“醒神丹”
,一共三颗,说是能解百毒,但药性极烈,服用后三个时辰内五感会变得异常敏锐,同时伴随剧烈头痛。
她倒出一颗,吞了下去。
药丸入喉,像吞了块火炭。
几息之后,剧痛从太阳穴炸开,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。可与此同时,听觉、视觉、嗅觉……所有感官都变得无比清晰。她能听见院子外十丈外蚂蚁爬过落叶的声音,能看见墙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缝,甚至能闻到土炕深处陈年稻草腐烂的气味。
还有……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。
很多马蹄声。
从西边来。
萧明华挣扎着爬到窗边,透过窗纸破洞往外看。
西边天空,尘土飞扬。
像有什么东西,正滚滚而来。
而此刻,皇城承天殿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