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铜镜前,皇后盯着镜中那张正在剥落的脸皮。
不是幻觉。
左脸颊那块皮肤像受潮的墙皮般翘起边缘,露出底下暗红发皱的真皮。她颤抖着伸手去碰,指尖刚触及,“嗤啦”
一声,整块脸皮撕了下来——巴掌大,薄如蝉翼,背面还沾着黏稠的药膏。
镜中的脸,一半是她熟悉的、保养得宜的皇后容颜,一半是暗红扭曲、布满细小疤痕的丑陋真容。
像阴阳脸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尖叫着把铜镜摔在地上。
碎片四溅。
门口值守的宫女太监慌忙冲进来,看见皇后那张脸时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“滚!都滚出去!”
皇后抓起梳妆台上的玉簪乱砸,状若疯癫,“谁再看!本宫剜了谁的眼睛!”
宫女太监连滚爬爬退出去,关紧殿门。
皇后瘫坐在地,双手捂着脸,浑身发抖。
不是“红丸”
的副作用。
是“换皮术”
——往生教秘传的邪术,用特殊药膏浸泡人皮面具,贴在脸上三年不取,面具就会与真皮长在一起,以假乱真。可一旦药效过了,或者下药者催动解药……
脸皮就会一块块剥落。
“玉玲珑……”
皇后咬牙切齿,“你竟敢……竟敢对本宫用这种邪术!”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服下那颗“红丸”
后,总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。为什么照镜子时,有时会恍惚觉得镜中人陌生。为什么最近记忆总是断片……
那女人,早在她脸上动了手脚!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高进忠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,带着惊恐:“娘娘!窑厂……窑厂出事了!”
皇后猛地抬头:“说!”
“李破的人混进去了!赫连明珠、夏侯岚、还有那两个草原丫头,都在窑厂现身!奴才本来已经围住了她们,可突然冒出来个老瞎子和一个草原老头,武功高得邪门!咱们的人……折了三十多个!”
“废物!”
皇后嘶声吼道,“李破本人呢?!”
“没、没看见……”
高进忠声音发颤,“但窑厂东区塌了的那座窑里,挖出来……挖出来七具尸体。”
“谁的尸体?”
“都是咱们的人。”
高进忠顿了顿,“其中三个,是今早派去草原营地刺杀李破的死士。”
皇后瞳孔骤缩。
她今早确实派了死士去草原营地,但不是刺杀李破——是去送那支绑着九公主衣料的箭,顺便试探。可那三人应该早回来了,怎么会死在窑厂?
除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