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。”
陈瞎子打断她,独眼扫过跟进来的三个姑娘,“但不太好。”
他把四碗茶推过去:“先喝口茶,压压惊。事情……有点复杂。”
四个姑娘各自端茶喝了。
陈瞎子这才缓缓道:“九公主确实在土地庙待过,但昨夜子时被人带走了。带走她的人……是柳如烟。”
“柳才人?!”
夏侯岚一愣,“她不是一直在养心殿伺候陛下吗?”
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
陈瞎子从怀里掏出块玉佩——正是柳如烟随身戴的那块,“柳文渊当年在兵部,暗中组建了一支‘影卫’,专查贪腐。柳家倒台后,这支影卫转入地下,由柳如烟接管。她表面上是皇帝的才人,实则是影卫首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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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连明珠皱眉:“那她为什么带走九公主?”
“因为九公主手里有样东西。”
陈瞎子指向香案下那个暗格,“皇后这些年贪墨的账册副本,还有她和北漠、往生教往来的密信。这些东西若公之于众,皇后九族都不够诛的。”
阿娜尔眨眨眼:“所以皇后要杀九公主灭口?柳如烟是救她?”
“不止。”
陈瞎子摇头,“柳如烟想用这些东西,跟皇后做笔交易——换她父亲柳文渊一条生路,换影卫在江南合法活动的权力。”
丫丫急了:“那九公主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瞎子叹了口气,“柳如烟很谨慎,临走时把痕迹抹得很干净。我只知道,她带着九公主往城南去了,应该是要去……窑厂。”
“窑厂?”
赫连明珠站起身,“那还等什么?去救人!”
“等等。”
陈瞎子叫住她,“窑厂现在是个陷阱。皇后的人、睿亲王的余党、甚至往生教的眼线,都盯着那儿。你们四个去,等于送死。”
夏侯岚握紧断枪:“那怎么办?”
陈瞎子从香案下拖出个木箱,打开。里面不是兵器,是四套衣裳——两套粗布男装,一套乞丐服,还有一套……坤宁宫宫女的服饰。
“换衣裳。”
陈瞎子咧嘴笑,“咱们换个法子进城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城南窑厂外的土路上,来了四个不起眼的人。
打头的是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,车上堆着刚出窑的陶罐,盖着破草席——是陈瞎子扮的,那独眼用锅灰抹了,佝偻着背,走路一瘸一拐,像极了常年干苦力的窑工。
车后跟着两个半大少年,脸上抹着煤灰,穿着打补丁的短褂,抬着个破竹筐——是赫连明珠和夏侯岚扮的。赫连明珠那张明艳的脸用黄泥糊了,眉毛画粗,乍看还真像个瘦小子。夏侯岚的断枪拆成三截,藏在竹筐的夹层里。
最后是个挎着菜篮子的小媳妇,蓝布包头,碎花衣裳,走路低着头——是阿娜尔。她那个铜制药箱太扎眼,换成了普通竹篮,里面装着几把蔫了吧唧的青菜,还有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……蒙汗药。
丫丫没跟来。
陈瞎子让她留在土地庙,守着那个暗格——里面的东西太重要,不能有失。
四人混在往窑厂送陶土、运成品的人流里,很顺利就进了厂区。窑厂很大,几十座土窑冒着滚滚黑烟,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硫磺味和煤烟味。工人们赤着上身,在热浪里穿梭搬运,监工拎着皮鞭来回巡视,看见动作慢的就抽一鞭子。
“分头找。”
陈瞎子压低声音,“半个时辰后,在东北角那座废窑汇合。记住——不管找没找到,准时撤。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
确实不对劲。
窑工太多,监工太多,而且……太多人的手,不像是干粗活的——虎口有茧,那是常年握刀的手;脚步沉稳,那是练过武的下盘。
赫连明珠和夏侯岚抬着竹筐往西区走。西区是成品库,一排排棚子里堆着烧好的陶器。两人假装卸货,眼睛却四处打量。
“看那儿。”
赫连明珠用下巴指了指库房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十口大水缸,缸口盖着草席。可其中一口缸的草席下,露出一角鹅黄色的衣料——正是九公主昨日穿的那件披风!
两人对视一眼,正要靠近,身后突然传来厉喝:“干什么的?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大步走过来,手里皮鞭甩得啪啪响:“这库房重地,闲人免进!滚出去!”
夏侯岚赔着笑:“大人,我们是来送筐的,走错路了,这就走……”
“送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