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给你的,你可以不要。但朕不给的,谁也不能抢。”
李破瞳孔一缩。
这话里的意思……
“陛下还说了,”
高福安直起身,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笑,“三日后大朝会,请李将军务必到场。有些事……该了结了。”
他说完,带着小太监们退了出去。
来得突然,走得也干脆。
庙里重归寂静。
陈瞎子“啧”
了一声:“萧景铄这老狐狸,临死了还要下套。”
“什么套?”
“捧杀。”
陈瞎子用柴刀敲了敲香案,“亲王规格的战袍、太祖佩剑、先斩后奏的权力……这些东西给你,等于把你架在火上烤。萧永宁看了怎么想?朝中那些大臣看了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陛下这是要传位给你!”
李破盯着那身紫色蟒袍,忽然道:“也许陛下真这么想呢?”
陈瞎子一愣。
“我爹那封信里说,陛下当年杀玉玲珑,是为绝后患。如今用我,是为制衡朝堂、清扫北境。”
李破缓缓道,“可如果……陛下觉得萧永宁不堪大任,其他皇子又不成器呢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陈瞎子独眼眯起,“萧景铄真打算把江山给你?”
“不是给我,是给一个能稳住这江山的人。”
李破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,望向皇城方向,“陛下中毒已深,命不久矣。他得在死前,给大胤找个靠谱的掌舵人。萧永宁心术不正,其他皇子要么庸碌要么懦弱……相比之下,我这个有兵权、有战功、还没卷入朝堂争斗的‘外人’,反而更合适。”
陈瞎子沉默了。
许久,他叹了口气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真接这烫手山芋?”
“接不接,都不是我能选的。”
李破转身,看向那八个锦盒,“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陛下赐了我亲王规格的东西。我就算原封不动退回去,萧永宁也会觉得我藏了野心。这局……从陛下醒来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被拽进来了。”
他走到香案前,拿起那柄“七星剑”
。
剑很沉,拔出来时寒光凛冽,映着月光,照见他脸上的疤。
“陈老,”
他忽然问,“您说这世道,是好人多,还是坏人多?”
“不好不坏的人最多。”
陈瞎子继续磨刀,“大多数人,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谁给饭吃,跟谁走。谁不让吃饭,跟谁拼命。”
“那咱们就让老百姓有饭吃。”
李破收剑入鞘,声音坚定,“江南的欠条要公开,往生教要除,贪官污吏要杀。等这些事做完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这江山谁坐,让老百姓说了算。”
陈瞎子磨刀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头,独眼在月光下亮得吓人:“你这话……可有点大逆不道。”
“我爹信里说,让我看清这世道,然后改变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