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瞎子转过头,缺了门牙的嘴咧开:“丫头,长高了。”
丫丫扑过去,抱住他的胳膊:“爷爷,您……您怎么变成这样了?您的眼睛……”
“眼睛没事,闭着比睁着看得清楚。”
陈瞎子摸了摸她的头,“倒是你,这一路……吃苦了吧?”
丫丫摇头,眼泪却掉下来:“不苦。爷爷,李破哥哥他……他真的是苍狼卫的少主吗?”
陈瞎子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是。他爹李乘风,是老夫这辈子最敬重的人。他娘其其格,是草原最好的姑娘。”
他拿起一个烤好的土豆,掰开,递给丫丫一半:“所以丫头,你得帮他。用你的眼睛,用你的心,帮他看清这世道,看清……哪些是人,哪些是鬼。”
丫丫重重点头,接过土豆,小口小口吃着。
而此刻,谁也没有注意到——
瓮城外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西山大营军服、面容普通的士兵,正死死盯着柳如烟父女。
他怀里,揣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。
信是严汝成亲笔写的,只有一行字:
“柳文渊若活,必成心腹大患。找机会,除之。”
士兵握紧刀柄,眼中闪过杀机。
正想动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兄弟,借个火?”
士兵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独臂老兵——正是乌桓,正叼着根旱烟杆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乌、乌将军……”
士兵下意识行礼。
乌桓凑过来,就着他的火折子点着烟,深吸一口,吐了个烟圈:“看你面生啊,哪个营的?”
“西、西山大营,雷豹将军麾下……”
“哦,雷豹那小子的人。”
乌桓独眼扫过他紧握刀柄的手,忽然笑了,“别紧张,老夫就是来抽口烟。对了——”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:
“回去告诉严汝成,柳文渊的命,老夫保了。他要是再敢动心思……老夫就把他儿子在赌坊欠债、他女儿跟戏子私通的事儿,写成告示贴满京城。”
士兵脸色煞白:“乌、乌将军……您说什么,小的听不懂……”
“听不懂就装懂。”
乌桓拍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,“滚吧。记住——在北境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谁敢伸爪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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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了个砍的手势:
“老夫就剁了它。”
士兵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乌桓看着他的背影,独眼中闪过寒光。
他转身,对着阴影里道:“老瞎子,听见没?严汝成那老狗,爪子伸得挺长啊。”
陈瞎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拄着拐杖,淡淡道:“意料之中。不过……他越急,死得越快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而此刻,宴席正酣。
李破忽然站起身,举起酒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