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的火,烧到子时正刻,突然就灭了。
不是被人扑灭的——是陆丰杰带着三千弩车营,用三百架新赶制的“压火弩”
,往城里射了整整五百桶加了石灰的泥浆。泥浆遇火结块,像一张张巨大的膏药,糊在燃烧的房顶上,滋滋冒着白烟,硬生生把火势给“捂”
死了。
城墙上的张奎看见这一幕,独眼瞪得血红。
“陆丰杰……你他娘的不是在漳州吗?!”
他嘶声吼道。
回答他的是一支响箭。
箭从城下射来,不偏不倚,钉在张奎头顶三尺处的旗杆上。箭尾绑着封信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张奎咬牙拔下箭,展开信纸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:
“张将军,三条路:开城投降,留你全尸;负隅顽抗,株连九族;现在逃跑……老夫可以假装没看见。——陈瞎子”
“陈瞎子?!”
张奎瞳孔骤缩,“他、他不是在江南吗?!”
话音未落,身后突然传来亲卫的惊呼:
“将军!府衙……府衙起火了!”
张奎猛地回头。
只见城中靖北王府旧址——现在是他临时帅府的地方,此刻正冒出冲天火光!不是从外头烧进去的,是从内部,从地底下!
“密道……”
张奎浑身冰冷,“三大世家的密道……被那老瞎子用了!”
他这才明白,为什么陈瞎子的五千“木”
字旗骑兵,三天前突然从幽州城外消失。
不是跑了。
是钻地底下了!
“传令!亲卫队随我来!其他人死守城墙!”
张奎翻身上马,带着最后五百亲卫,疯了般冲向帅府。
可等他赶到时,帅府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
火光中,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,慢悠悠从正门走出来。
正是陈瞎子。
他身后,几十个黑衣骑兵押着三个人——赵元奎、王崇山、孙延年。三大世家的家主,此刻像三条丧家犬,被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着破布,眼神惊恐万分。
“张将军,来啦?”
陈瞎子“望”
向张奎的方向,咧嘴一笑,“老夫等你半天了。”
张奎独眼充血,拔刀指向他:“老瞎子!你找死!”
“找死的是你。”
陈瞎子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块黑铁令牌,正面刻着“靖北”
,背面是萧景琰的私印,“认得这个吗?萧景琰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军令——‘若事不可为,可降李破,保全性命,以待来日’。”
他把令牌扔到张奎马前。
张奎低头看去,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