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福安快步走下台阶,接过绢帛,呈给皇帝。
萧景铄展开绢帛,快速扫了几眼,手开始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大胤立国百年,对北漠用兵数十次,胜少败多。上一次阵斩北漠名将,还是三十年前夏侯烈在野狼坡的那一战。如今……
“好……好!”
萧景铄猛地站起,眼中精光暴射,“李破……好一个李破!”
他看向赵广坤,声音陡然转冷:“赵尚书,周侍郎所言,是否属实?”
赵广坤“扑通”
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陛、陛下……臣、臣只是觉得……战报内容太过惊人,恐、恐有虚报,所以、所以想核实后再……”
“核实?”
萧景铄笑了,“核实四天?你是想等秃发浑的鬼魂来天启城,亲自跟你说他死了吗?!”
“臣该死!臣该死!”
赵广坤脑门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“你是该死。”
萧景铄缓缓坐下,重新恢复那副慵懒模样,“不过念在你多年勤勉,免死。革去兵部尚书一职,贬为庶民,永不叙用。”
“谢陛下!谢陛下隆恩!”
赵广坤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退出大殿。
严汝成和郑世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——赵广坤是他们的人,皇帝说贬就贬,连句求情的话都没让说。这风向……不对劲。
“至于李破……”
萧景铄摩挲着念珠,沉吟片刻,“全歼敌军,阵斩敌酋,此乃不世之功。着吏部、兵部、礼部合议,拟个封赏章程上来。朕要重赏——重重的赏!”
“陛下英明!”
百官齐声高呼。
可就在这一片歌功颂德声中,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陛下,臣以为……此事还需慎重。”
说话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振邦——一个六十有五、瘦得像竹竿、永远板着脸的老头。此人以“铁面无私”
着称,可朝中人都知道,他是三皇子萧永宁的人。
“哦?”
萧景铄挑眉,“王御史有何高见?”
“李破此人,来历不明。”
王振邦缓缓道,“据臣所知,他并非朝廷册封的将领,而是以草原狼主身份,擅自率军进入北境。此次虽立战功,可若是开了这个先例……日后各地豪强岂不是都能拥兵自重,等着朝廷封赏?”
这话毒。
直接把李破定性为“拥兵自重的豪强”
。
严汝成眼睛一亮,立刻附和:“王御史所言甚是。李破虽立大功,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。老臣以为,封赏可以,但不能过重——赏些金银布帛便是,官职……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郑世清也点头:“严阁老思虑周全。况且,李破麾下那支‘苍狼卫’,据说都是前朝余孽。若是封赏过重,恐寒了边军将士的心啊。”
三人一唱一和,把李破的功劳说得轻飘飘,把隐患说得重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