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前,她还是个满怀憧憬的十六岁少女,以为进宫是家族荣耀,是自己飞上枝头的机会。可现在……她每晚都要亲眼看着皇帝服下那诡异的“仙丹”
,看着他在药力发作时又哭又笑,抱着镜子喊“朕成仙了”
,然后瘫在榻上昏睡三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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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,三天前的夜里,她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——
许敬亭身边那个叫小德子的炼丹童子,偷偷从“仙丹”
瓶子里倒出两颗,换成了模样相似的普通药丸。而许敬亭本人,就站在暗处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。
什么仙丹,什么长生,都是假的。
皇帝在服毒。
而许公公……在默许,甚至推动。
“如烟?”
萧景铄忽然转头看她,眼神有些涣散,“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也觉得朕……快成仙了?”
柳如烟猛地回神,挤出笑容:“陛下洪福齐天,定能早登仙籍。”
她端起参汤,用小银匙舀了一勺,递到皇帝嘴边。动作很稳,可指尖冰凉。
萧景铄张嘴喝了,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朕要是成了仙……”
皇帝盯着她,眼中闪过一种近乎癫狂的光,“就带你一起飞升。让你……当仙妃。”
柳如烟浑身一颤,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。
而暖阁外,廊檐阴影里,许敬亭正静静站着。
他听着里面的对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手里攥着个白玉小瓶,瓶身温热——里面是今日要呈给皇帝的第三剂“登仙散”
,剂量比昨日又加了三分。
小德子躬身站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祖宗,柳才人那边……要不要敲打敲打?她这几天眼神不对,怕是看出了什么。”
“看出就看出了。”
许敬亭淡淡道,“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,翻不起浪。倒是她爹柳文渊……你派人去查查,最近跟哪些人来往密切。”
“是。”
许敬亭转身,朝着长生殿走去。
脚步很轻,像鬼。
他心里那本账,算得清清楚楚:
皇帝再服三剂“登仙散”
,就会开始出现幻觉,届时朝政便可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。萧景琰败了,北境乱成一团,正好让李破和残余的靖北王势力互相消耗。江南苏家已倒,下一步就是清理朝中那些收过苏家银子的官员——名单他早有了,足足二十七人,六部都有。
等这些都料理干净,这大胤的江山……
就该换个人坐了。
不是他许敬亭——一个阉人,坐不了龙椅。
但他可以选个人坐。
比如……那个还在冷宫里关着的、先帝最小的儿子,今年才八岁的十九皇子萧景明。
孩子小,好控制。
许敬亭走到丹炉前,掀开盖子。
炉火映着他那张“年轻”
了十岁的脸,眼中血光弥漫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大帐里。
李破忽然心口一痛。
不是伤病,是怀里的玉坠骤然发烫—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烫,烫得他皮肤刺痛。他猛地按住胸口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大人?”
陆丰杰察觉不对。
李破摆摆手,深吸几口气,那股灼痛才缓缓退去。他松开手,掌心一片灼红,玉坠表面那些纹路竟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