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疼,不是委屈。
是这一路北上,看见的、听见的、经历的。
十七个护卫,一个个死在她面前。
最后三个,为了引开追兵,头也不回地冲向影卫的包围圈。她躲在树洞里,听着外面的厮杀声、惨叫声,指甲抠进树皮,抠得满手是血。
那些人,她大多叫不上名字。
只知道是苏家养了十年、二十年的老人,有些还是看着她长大的。
全死了。
为了这块木头,为了她那个素未谋面所谓的表弟,为了苏家十八年前欠下的一条命。
“姑娘……”
王老伯看着她掉眼泪,手足无措,“您、您别哭啊,伤会加重的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苏文清抹了把脸,扯出个笑,“就是想家了。”
王老伯沉默。
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江南苏家的事,李大人交代过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
正尴尬着,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,很多。
王老伯猛地站起身:“是李大人回来了!”
他冲出去。
苏文清也挣扎着站起来,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,慢慢走到瓮城门口。
暮色中,李破带着两百骑,如风般卷进漳州城。
他跳下马,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瓮城边的苏文清。
两人隔着十几步,对视。
她瘦了,憔悴了,肩上的伤让她的身子微微佝偻着。
他浑身是血,甲胄破损,脸上还带着黑石岭的硝烟。
良久,李破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不是拥抱,是接过她怀里那个油布包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说。
苏文清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:
“李破……我终于……把你娘的东西,送回来了。”
李破握紧油布包,重重点头。
然后他转身,对王老伯道:
“召集所有将领,一个时辰后,大帐议事。”
“今夜,咱们要把接下来的路……定清楚。”
夜色,缓缓笼罩漳州城。
而在东山坳以北三十里的一片密林里,萧景琰从昏迷中醒来。
他躺在一堆枯叶上,身上盖着件破旧的羊皮袄。左肋剧痛——是落马时被马蹄踏断了三根肋骨。脸上、手上全是擦伤,血糊住了左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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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?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