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野狼渡北岸十里处。
秃发浑确实在渡河。
他站在一处土坡上,看着河面上那几十条用羊皮筏子和木板拼凑的浮桥,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狰狞地抽搐着。一万铁骑正在分批过河,马蹄踏在浮桥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混着河水哗啦,像战鼓。
“将军,”
副将小心翼翼道,“咱们真要从西边打漳州?那得绕两百多里路……”
“绕就绕。”
秃发浑咬牙,“正面打不过,老子还不能从背后捅他腰眼?等老子拿下漳州,第一个活剐了李破那小子!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南岸探清楚了?真有埋伏?”
“探了三遍。”
副将肯定道,“芦苇荡里除了野鸭,什么都没有。南岸十里内没有炊烟,没有马蹄印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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秃发浑这才稍微放心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就在南岸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,三百镇北军旧部正屏息潜伏。
每个人身上都披着芦苇编的伪装,脸上涂着泥巴,趴在齐腰深的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他们身旁,二十架拆散的床弩部件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,藏在芦苇根下。
陆丰杰蹲在最深处的一个土坑里,手里拿着个铜制望远镜——是苏家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稀罕物,能看到三里外的动静。
他看见北岸土坡上那个魁梧的身影,看见密密麻麻正在渡河的骑兵,看见浮桥上摇摇晃晃的马匹和士兵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他轻声数着,“……四百五十七、四百五十八……”
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问:“少将军,等他们过来多少再打?”
“等一半。”
陆丰杰放下望远镜,眼神冷得像冰,“谢先生说了,要等饺子馅够肥了,再下锅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让火药队准备好。等我的信号,先炸浮桥,再射骑兵。记住——专射马,不射人。”
“为啥?”
另一个年轻士兵不解,“射人不更快?”
“马倒了,人摔下来,阵型自乱。”
陆丰杰淡淡道,“而且北漠人爱马如命,马一死,士气先崩一半。这是《镇北军阵图》第七阵的要诀——攻心为上。”
年轻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河面上,浮桥已经过了四千多人。南岸滩头,先头部队正在整队,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,士兵们小声交谈,完全没意识到死亡就在眼前。
陆丰杰盯着北岸。
还剩大约三千人没过河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。
三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就在他即将挥下的瞬间——
北岸突然传来一阵骚动!
不是进攻,是……撤退?
秃发浑站在土坡上,突然脸色大变,指着南岸某处嘶声吼道:“撤!快撤!有埋伏!”
话音未落,南岸芦苇荡深处,突然升起三支响箭!
尖锐的破空声响彻河面。
那是谢长安和巴图约好的信号——意思是:“秃发浑中计了,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