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他们怎么死的。”
赫连明珠冷声道,“如果是战伤,说明上游有战斗。如果是……别的死法,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尸体捞上来,摆了一河滩。
赫连明珠蹲下身检查。伤口很新,都是刀伤箭伤,但致命伤多在背后——是逃跑时被追杀的。更奇怪的是,这些士兵身上干粮袋都是满的,水囊里还有水。
“不是饿死的,也不是渴死的。”
赫连明珠站起身,望向漳河上游,“是内讧。萧景琰的军队……开始自相残杀了。”
她眼中闪过锐光:“传令,所有人立刻回城!把这消息告诉李大人!”
而此刻,靖北大营,中军帐。
萧景琰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将领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里那串紫檀佛珠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所以,”
他缓缓开口,“就因为谁当先锋,你们就在营里动了刀子,死了三百多人?”
三个将领冷汗涔涔。
“王、王爷,”
其中一个颤声道,“是张副将他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萧景琰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帐内温度骤降,“现在漳州城里没粮,李破最多再撑三天。这个时候,你们不想着怎么破城,反而为了点蝇头小利自相残杀?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。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本王现在缺人,不敢杀你们?”
三人浑身一颤,拼命磕头: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!”
萧景琰看着他们磕出血的额头,忽然笑了。
笑得温和,像在看三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放心,不杀你们。”
他弯腰,扶起其中一个,“不仅不杀,还要赏——赏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他走回案前,拿起三枚令箭:
“你,带五千人,今夜子时从东门佯攻。不要真打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你,带三千人,去漳河上游,把河道给我改了——我要让漳州城三天之内,滴水不剩。”
“你,”
他看向最后那个将领,“带两百死士,趁乱摸上城墙,不要杀人,只要放火。粮仓、药棚、伤兵营……哪里人多点哪里。”
三人接过令箭,如蒙大赦。
等他们退下,黑袍老者从屏风后转出来,低声道:“王爷,真让他们去?这三个人……靠不住。”
“靠不住才好。”
萧景琰淡淡道,“靠得住的人,本王留着打硬仗。这些废物,正好拿去消耗李破的箭矢、体力、还有……耐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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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漳州城位置:
“李破现在最缺两样东西:粮,和水。粮我已经让他扑了个空,水……今晚之后,漳河就会改道。等城里的人渴疯了,饿疯了,自然会乱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阴冷的光:
“到时候,本王再送他们一份大礼——一份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大礼。”
帐外,夕阳如血。
而此刻,谁也不知道,千里之外的渤海沿岸,秃发浑的三万铁骑已经登上了船。
不是战船,是商船、渔船、甚至还有几艘花船,乱七八糟拼凑成一支庞大的船队。船吃水很深,马匹在船舱里不安地嘶鸣,士兵们挤在甲板上,望着茫茫大海,脸色发白。
秃发浑站在最大的那艘商船船头,海风吹得他狐皮大氅猎猎作响。脸上那道疤在夕阳下像条蜈蚣,一抽一抽的。
“将军,”
副将凑过来,声音发颤,“这、这真能行吗?咱们草原人,哪会打海战……”
“不用打。”
秃发浑咧嘴笑了,“许敬亭那老阉狗说了,登州水师已经‘奉命调防’,现在山东沿海一片空虚。咱们上岸后,抢了粮草就往西打——不打城池,专抢乡镇。等朝廷反应过来,咱们早就抢够本,撤回草原了。”
他望向南方,眼中闪过贪婪:
“中原的粮食、布匹、女人……可比草原丰饶多了。等咱们抢完这一趟,老大子的王庭算什么?本王要建一个比北漠王庭大十倍的汗国!”
船队扬帆,驶向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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