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许敬亭的手段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老阉狗要动苏家,绝不会只是“协查”
这么简单。
“大人?”
崔七见他神色不对,试探着问。
“没事。”
李破把信收起,“派人去江南,告诉咱们的人——不惜代价,保苏文清平安。必要的时候……可以亮身份。”
崔七瞳孔一缩:“大人,咱们在江南的暗桩是最后底牌,一旦暴露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李破语气不容置疑,“苏家不能倒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崔七匆匆离去。
李破独自站在城头,望向南方。
江南的雨,草原的风,漳州的火……
还有天启城那个坐在丹炉后的老阉狗。
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
正想着,城下突然传来喧哗。
石牙的大嗓门炸雷似的响起:“他娘的!还真有不怕死的?!”
李破皱眉,快步走下城墙。
粥棚前,一个穿着破烂文士袍的中年男人正被石牙拎着领子提起来。那人瘦得像竹竿,手里死死攥着个破包袱,嘴里喊着:“我要见李将军!我要见李破!”
“见你娘!”
石牙一巴掌扇过去,“排队领粥!再嚷嚷老子把你扔锅里!”
“等等。”
李破走过去,“放下他。”
石牙悻悻松手。
那文士摔在地上,狼狈地爬起来,也顾不上拍土,扑到李破面前就跪下了:“李将军!小人……小人是幽州府衙的主簿赵谦!有、有要紧事禀报!”
李破打量着他。
袍子虽然破,但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脚上靴子也镶着玉——虽然只剩一只。脸上有淤青,像是挨过打。
“说。”
赵谦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此处不便,能否……”
“就在这儿说。”
李破淡淡道,“这里都是自己人。”
赵谦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——里面是几封书信,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账册。
“这是靖北王……萧景琰在幽州贪墨军饷、私铸兵器的证据!”
赵谦声音发颤,“小人管着府库账目,这些年一笔一笔都记下来了!他、他还私通北漠,贩卖盐铁,光去年就赚了五十万两银子!”
李破接过账册,随手翻了几页。
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,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时间、经手人、货物种类、数量、银钱数目……甚至还有几个北漠商人的签名画押。
是真的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李破问。
赵谦哭丧着脸:“萧景琰要杀我灭口!昨夜大营内乱,就是他三个副将争权,其中一个想拿这些账本扳倒他,结果事情败露……小人趁乱跑出来的,一路往南,听说漳州被将军打下了,就、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