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看完,嘴角微扬。
这老账房……
第二封,字迹娟秀,是苏文清的。
只有一行字:
“江南雨急,伞破难行。君若得闲,可否借檐?”
落款处,画了朵小小的桂花。
李破捏着信纸,手指关节泛白。
江南雨急……
苏家出事了。
“崔七,”
他缓缓道,“派两个机灵的去江南,不要接触苏家,只在暗处打听——苏家最近出了什么事,朝廷有没有动静,苏文清……人怎么样。”
“是。”
崔七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,咱们现在抽得出人手吗?”
“抽不出也得抽。”
李破将信纸小心折好,贴身收起,“江南是咱们的钱袋子,军械粮草都靠苏家。苏文清要是倒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崔七懂了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崔七匆匆离去。
李破站起身,望向南方。
江南的雨,草原的风,漳州的火……
这天下,没有一处是安宁的。
“破小子,”
石牙也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接下来咋整?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李破没回答,只是走到垛口边,看着靖北大营里那支终于集结完毕、开始往北移动的骑兵队伍。
约一千人,跑得慌慌张张,旗帜都拿倒了。
“快了。”
他喃喃道,“等这支人马走远,萧景琰就该做决定了。”
他转身,对石牙道:“让弟兄们吃饱喝足,抓紧休息。最晚明天……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“打谁?萧景琰?”
“不。”
李破眼中闪过寒光,“打那些以为咱们赢了就能松口气的人。”
他望向漳州城内。
粥棚前,百姓们排着长队,眼巴巴等着那一碗稀粥。
城头上,伤兵们相互搀扶着,给弩机上弦。
瓮城里,夏侯岚的咳嗽声隐约可闻。
这座城,这些人……
他得守住。
不管江南的雨多大,不管草原的风多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