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渐渐远去。
烽燧台上,柱子长出一口气,抹了把冷汗:“大人,您真神了!三言两语就把五千人打发走了!”
李破却摇头:“张奎不是傻子。他放我们走,一是贪财,二是怕担责任。等他想明白了,或者靖北王下了死命令,他还会追上来。”
他把狼牙收回怀里,看向南方:“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。柱子,你带十个人,押着马如龙往幽州方向走——记住,走慢点,大张旗鼓地走,让所有人都看见‘马如龙投敌’了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大牛,你带二十人,去寒潭寺附近转悠,做出探查地形的样子。但别真进去——我怀疑那寺庙有埋伏。”
“是!”
“剩下的人,”
李破翻身上马,“跟我去沧河。该去跟赫连明珠他们会合了。”
三十骑如离弦之箭,射向东南方向。
马背上,李破回头看了眼野狼坡。
那座废弃的烽燧台在晨光中静默矗立,像一座无字的墓碑。
四个兄弟的尸骨,还留在那百丈悬崖下。
“等着,”
他心中默念,“等拿下北境,我亲自来接你们回家。”
同一时刻,漳州城头。
夏侯岚靠在箭楼残壁上,看着西边渐渐熄灭的火光。
昨夜那场突袭,像一场短暂的梦。大火烧了小半个时辰,攻城部队后撤三里,给了漳州守军宝贵的喘息之机。但天亮后,靖北王的军队重新集结,攻城塔又推了上来。
只是这一次,守军的心气不一样了。
“小姐,”
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递过来半块饼,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,“弟兄们都说,狼主来过了!他放那把火,是给咱们报信呢!”
周围还能站着的几十个士兵,都点头。
“对!我看见了!西边那火,烧得邪乎!肯定是狼主的手段!”
“狼主说了,让咱们再撑一天!就一天!”
“一天算个屁!老子能撑三天!”
夏侯岚接过饼,慢慢嚼着。
饼很硬,但心里那块冰,好像化开了一角。
那个混蛋……真的来了。
虽然只是放把火就走,虽然可能只是顺手为之。
但他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她握紧断枪,看向城下重新推近的攻城塔。
“陷阵旅!”
她嘶声喊道,“狼主让咱们再守一天!能不能守住?!”
“能——!”
几十个人的呐喊,竟有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城下,攻城塔缓缓逼近。
塔桥即将搭上城墙的瞬间,夏侯岚忽然看到——塔桥木板缝隙里,卡着一支箭。
不是靖北王军队用的制式箭,是草原风格的狼牙箭。箭杆上,用刀刻着两个小字:
“等我。”
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间刻的。
夏侯岚愣住。
下一刻,她猛地探身,冒着被流箭射中的风险,一把将那只箭拔了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