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死队员们散开,各自闭目养神。
李破却睡不着。他走到岩台边缘,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。那里,是漳州的方向。
夏侯岚……还能撑多久?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坠——温的,像在回应他的担忧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头的夏侯岚,确实快撑不住了。
东门那段塌陷的城墙,用尸体和断木勉强堵住了缺口。但守军只剩不到三百人,箭矢告罄,滚石擂木也用光了。更可怕的是,城里开始出现骚乱——有人想开城门投降,被夏侯岚当众斩了三个,血染红了城门洞。
“小姐,”
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递过来半块发霉的饼,“吃一口吧,您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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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岚接过饼,咬了一口,硬得像石头。她慢慢嚼着,目光扫过城头还能站着的士兵——个个带伤,眼神疲惫,但没人后退。
“弟兄们,”
她声音嘶哑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再守一天。就一天。”
没人问为什么。
因为问了也没用。援军不会来,朝廷大军被阻在沧河,北境其他城池自顾不暇。他们守的,不过是个迟早要陷落的孤城。
但奇怪的是,没人逃跑。
也许是因为夏侯烈将军还昏迷在城里,也许是因为夏侯岚这个姑娘家都在拼命,也许……只是因为,他们是陷阵旅,是大胤北疆最硬的骨头。
“轰!”
城外又传来投石车的轰鸣。一颗巨石砸在城垛上,碎石飞溅,几个士兵被砸成肉泥。
夏侯岚抹了把脸上的血,握紧断枪。
还能守多久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得守下去。
因为那个人说过,会回来。
虽然可能只是句安慰,虽然可能永远等不到……
但她信。
就像信这城头的风,总有一天会把硝烟吹散。
同一时刻,沧河南岸三十里,一处隐蔽的山谷里。
谢长安终于见到了苏家的“货”
。
不是二十架神机弩。
是三十架。
还有五百张三石弩,三千支破甲箭,一百箱火药,五十车粮草,三十车药材……山谷里堆得像座小山,火光映着堆积如山的物资,把谢长安的眼睛都照直了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老账房声音发颤,手指在空气里疯狂拨拉算盘珠子,“三十架神机弩……一架市价五百两,三十架就是一万五千两!五百张三石弩,每张五十两,两万五千两!三千支破甲箭,一支二钱银子,六百两!火药……粮草……药材……”
他算得额头冒汗,最后颓然坐在地上:“完了,这下欠苏姑娘的债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……”
押运物资的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,叫苏十三,是苏家商行的护卫头领。他见谢长安这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谢先生不必担心。小姐说了,这些不是债,是嫁妆。”
“嫁、嫁妆?”
谢长安瞪大眼睛。
“对。”
苏十三压低声音,“小姐还说,让您转告李大人——江南的桂花开了,她酿了三百坛桂花酒,等北境平定,请他来喝。”
谢长安张了张嘴,最后长叹一声:“这债……算了,反正李大人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些神机弩前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弩身。弩机是精钢打造的,弩臂用的是南方的硬木,刷着防潮的桐油。每架弩旁还配着三匣弩箭,每匣十支,箭簇闪着幽蓝的光——是淬过毒的。
“好东西啊……”
谢长安喃喃道,“有了这些,李大人的一千骑兵,能当三千用!”
“不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