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铁木皱眉:“这样是不是太……不够痛快?”
“打仗不是为了痛快,是为了赢。”
李破看着他,“咱们人少,死一个少一个。能借力的时候,绝不硬拼。”
赫连铁木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队伍出发了。雪停了,但风更大了,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。李破等人裹紧了皮袄,马不停蹄地往野马坡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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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,赫连铁木策马跟李破并行,忽然问:“李……李大哥,你以前在边军,是什么官职?”
李破看了他一眼:“副旅帅,管五百人。”
“副旅帅?”
赫连铁木眼睛瞪圆了,“那不小了啊!怎么……怎么混到被北漠通缉的地步?”
“有些事,不是官大官小能决定的。”
李破淡淡地说,“就像你们沙陀部,明明能活得更好,却偏要在这苦寒之地熬着——为什么?”
赫连铁木不说话了。许久,他才闷闷地说:“阿爸说,自由比什么都重要。归附北漠或者大胤,就得给人当狗,让部族的儿郎去送死。”
“你阿爸说得对。”
李破点头,“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,也是一样的——不想给人当狗,就得自己长出獠牙。”
赫连铁木似懂非懂,但看李破的眼神,少了几分轻蔑,多了几分好奇。
傍晚时分,野马坡到了。那是一片开阔的草甸,虽然被雪覆盖,但能看出下面枯草的痕迹。果然,坡下有上百匹野马在刨雪找草,毛色杂乱,但个个膘肥体壮,在严寒的冬天能活下来的,都是马中的强者。
“怎么弄?”
赫连铁木跃跃欲试。
李破观察了一下地形,指着下风口的位置:“在那儿生几堆火,火不要太大,但要烟多。野马怕烟,会往上风口跑。咱们在上风口埋伏,等马群过来,就用套索套住头马的脖子,然后……”
他做了个驱赶的手势。
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沙陀人果然是套马的好手,赫连铁木亲自出手,一次就套中了头马——一匹肩高足有六尺的黑色公马,鬃毛长得像狮子。头马被套,马群顿时乱了,在烟雾和沙陀人的驱赶下,朝着鬼哭峡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李破等人骑马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火把和扎着干草的树枝——等到了鬼哭峡,这些就是制造混乱的工具。
天色完全黑下来时,鬼哭峡到了。那确实是个险要的地方,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夹着一条窄路,路口用木栅栏封着,栅栏后有两个哨塔,塔上有火光。
马群离峡谷还有一里地时,李破下令点火。三十多支火把同时燃起,绑在马尾巴上的干草也烧了起来。马群受惊,嘶鸣着朝峡谷冲去!
“放箭!”
李破大吼。
几支火箭射向哨塔,塔上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,塔楼就烧了起来。紧接着,受惊的马群撞开了木栅栏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了峡谷!
“走!”
李破一马当先,带着众人跟在马群后面冲了进去。
鬼哭峡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黑风盗的营地依着山壁搭建,大多是简陋的木屋和帐篷。受惊的马群横冲直撞,撞塌了帐篷,踢翻了火堆,火光四起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有人大喊。
但没人知道敌人在哪。黑暗中,只见无数燃烧的马匹在狂奔,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,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同伴。
李破带着人专挑落单的黑风盗下手。他手中的破军剑在火光下化作一道道寒光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。赫连铁木跟在他身边,弯刀挥舞,也砍翻了两个敌人。这年轻人虽然傲气,但手底下确实硬朗。
葛布勒和老柴则带人四处放火,把能点着的都点着。火光越大,混乱就越厉害。
不到一刻钟,黑风盗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。有人想组织抵抗,但刚喊几声,就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冷箭射倒。有人想逃,但峡谷两头都被堵住了——石牙带着人守住了出口,出来一个杀一个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,渐渐平息下来。李破站在营地中央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俘虏,对赫连铁木说:“让你的人打扫战场,能用的都带走。俘虏……问问有没有沙陀人,有的话带回去让你阿爸发落。其他的,按草原的规矩办。”
赫连铁木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他再看向李破时,眼神里已经没了轻蔑,只剩下敬佩。
石牙拎着刀走过来,刀尖还在滴血:“破小子,抓了条大鱼!那秃鹫想从后山溜,被老子堵住了!你要不要见见?”
李破跟着石牙走到营地后侧,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矮壮汉子,四十多岁,秃顶,脸上有道疤从左眼划到嘴角,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。
“你就是秃鹫?”
李破问。
“要杀就杀,少废话!”
秃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李破蹲下身,看着他: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——去年冬天,你绑了沙陀部三个人,收了马,为什么还要撕票?”
秃鹫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:“为什么?因为他们认出我了!老子当年叛出沙陀部,杀的第一个就是族长的儿子!那三个小子里,有一个是族长侄孙,他能放过我?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”